盗笔（十）

这一声响动直接让整个营地的人全被惊起来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起灵和黑瞎子。

两个人几乎是在巨响传出的同时就翻身冲了出来，速度之快，其他人连反应都还没反应过来。

然而等他们冲到近前，看清地上那个嘶吼挣扎的东西时，两个人都齐齐愣了一下。

黑瞎子下意识地“嘿”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哎哟喂，这怎么……”

张起灵没说话，眉头却微微拧了起来，手里的刀顿了一瞬。

“怎么了怎么了？”吴邪的声音远远地就传了过来。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套外套，一边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显然是刚从睡袋里被薅出来的。

解雨臣跟在他后面走过来，比吴邪从容得多，但也明显是匆忙起身的，外套扣子都系错了一颗。

吴邪跑到跟前，顺着众人的视线往地上一看，瞳孔猛地一缩，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地上那团扭动的东西，声音都劈叉了：“禁婆？这里怎么会有禁婆？！”

那边张起灵和黑瞎子已经跟禁婆交上了手，说是交手，其实就是两个人默契地左右夹击，把那东西死死压制住。

禁婆嘶吼着挣扎，湿冷的长发在夜风里甩来甩去，看着瘆人得很。

解雨臣往前凑了半步，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迟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定主卓玛的……儿媳妇？”

“什么儿媳妇？”吴邪脑子里还在处理“营地里凭空冒出禁婆”这个信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他顺着解雨臣的目光仔细看过去时，才注意到那禁婆身上穿的衣服，款式和花色分明就是陈文锦之前穿的那一身。

吴邪张了张嘴，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像还真是……但她怎么会突然变成禁婆的？”

好问题。

不止吴邪想知道，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

而答案嘛，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皎皎的帐篷。

那禁婆被踹出来的位置，离皎皎的帐篷也就没多远的距离，要说跟帐篷里那位没关系，打死他们都不信。

帐篷帘子一掀，皎皎裹着一件外套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看起来跟这件事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翻了个白眼：“看着我干嘛？啧，怎么还没打完？”

说着她朝张起灵和黑瞎子那边扬了扬下巴，“让开。”

张起灵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分开，禁婆失去了压制，嘶吼着就要往最近的人扑过去，尖利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皎皎连眼皮都没怎么抬，随手往前一甩，一团火焰从她掌心弹射出去，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禁婆身上。

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离谱，像是碰上了干透了的油布，转眼间就把禁婆整个吞没了，禁婆在火焰中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哀嚎，挣扎了没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很快被烧成了一地灰烬，风一吹，散了。

皎皎打了个哈欠，裹紧外套，转身往回走，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晦气。”说完掀开帐篷帘子就钻进去了。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安静了几秒钟，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也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了吴邪、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

吴邪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地上那摊灰烬，又看了看皎皎紧闭的帐篷，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凑到张起灵身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小哥，这禁婆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旁边黑瞎子还没走，听他这么一说，回过头来，脸上挂着一贯的笑模样，语气却有些微妙：“你有证据吗，小三爷？”

“我是没有，但是……”吴邪还想说什么，总觉得这事就是跟那位脱不了关系。

黑瞎子却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一边往回走一边拖长了声音说：“走咯，睡觉去了。瞎子我一把年纪了，可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经不住折腾，经不住折腾啊。”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又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张起灵：“小哥，你说……”

张起灵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早点睡。”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脚步稳稳当当的，在夜色里很快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