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四十八）

“阿瑶！！！”百里东君眼睛都红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捞进怀里，低头一看，玥瑶双目紧闭，嘴唇上还挂着血迹，整个人像是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似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莫衣，声音都变了调：“莫前辈，阿瑶这是怎么了？！”

莫衣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眉头微皱他倒是没慌，只是有些意外，这股内力居然……比他的还要强？

“是我失算。”莫衣的语气倒也坦然，“她体内那股附着在经脉上的内力，比我的要更强，所以……”

“所以如何？”百里东君抱着玥瑶的手都在抖，声音也跟着发颤。

莫衣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所以，很抱歉，她以后都只能躺在床上，动不了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其实没多少歉意，顶多算是客套一句，毕竟在他看来，什么瘫不瘫的，都是小事，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知道一件事，那个能留下比他还强的内力的人，到底是谁？他要找到她，然后复活自己的妹妹！

莫衣接着问道：“你能告诉我，打伤她的人是谁吗？”

百里东君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个！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只看见怀里阿瑶苍白的脸，只听见那句“以后都只能躺在床上”，其他什么声音都进不了耳朵了。

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眶发红，像是丢了魂似的。想着阿瑶要是醒过来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该怎么面对她？他说过要保护她的，说过不会再让她受伤的，可现在……2

莫衣耐着性子等了几个呼吸的功夫，见百里东君还是那副浑浑噩噩的模样，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等人，更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百里东君。”莫衣沉声喊了一句，没反应。

他懒得再喊第二遍，直接上前一步，一掌拍在百里东君肩上，把人连带着他怀里的玥瑶都给拍开了。

百里东君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莫衣已经单手掐住了玥瑶的脖子，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百里东君瞳孔一缩。

莫衣就这么掐着玥瑶的脖子把人悬在半空，玥瑶昏迷中连挣扎都做不到，只是脑袋无力地垂着，脸色从白变成了青紫。

莫衣偏头看向百里东君，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百里东君，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百里东君脑子里的浑浑噩噩瞬间被这画面冲散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疯了一样想冲上去，却在看见莫衣的手指缓缓收紧的瞬间，硬生生刹住了脚步，那手指只要再用半分力气，阿瑶的脖子就断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百里东君吼了出来，声音都劈了。

“我只想知道打伤她的人是谁，在哪里而已。”莫衣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只要你告诉我，我立刻就放了她。如何？”

他的眼中猩红之色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像是错觉，又像是某种被压制的疯狂。

百里东君死死盯着莫衣掐在玥瑶脖子上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他恨不得冲上去跟这个疯子拼命，可他不能，他动不了，因为他一动，阿瑶就真的没命了。

沉默了几息之后，百里东君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知道的全交代了。

莫衣听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他松开手，玥瑶像块破布似的被他随手往百里东君怀里一甩。

百里东君手忙脚乱地接住人，把玥瑶紧紧抱在怀里，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怕得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一遭。

莫衣却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那笑声痛快极了，带着几分癫狂和迫不及待，“我有事离开一趟，至于你们要在这里呆多久，随你们自己吧！”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几步踏出院子，衣袂翻飞，转眼就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方向。

蓬莱岛上只剩下海风裹着浪花的声响，和百里东君抱着昏迷的玥瑶，浑身发抖地蹲在院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