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回院子的时候, 苏昌河姿态闲适地躺在院子中央的摇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只脚还跟着不知名的节拍晃悠着,左手边搁着一碟花生米,右手边是酒坛子,整个人舒坦得像是来度假的。
皎皎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那缕酒香钻进鼻腔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苏——昌——河!”她发出一声怒吼,“你个遭瘟的!你从哪里把我五十年份的猴儿酒给找出来的?!”
苏昌河原本闭着眼睛正享受呢,听到这声吼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皎皎杀气腾腾地冲过来,立刻一个翻身从摇椅上跳下,抱起酒坛子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我不过就喝你一坛酒,你至于这个样子吗?!”
“不过就一坛酒??”皎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追得那叫一个紧,“你知道猴儿酒多难弄到手吗?!”
苏昌河抱着酒坛子在院子里灵活地左躲右闪,嘴里还不忘顶嘴:“我先帮你尝尝坏了没有!我这是好心你懂不懂!”
“我谢谢你的好心!!!我不需要!!!”
两人你追我逃地在院子里绕起了圈圈,一时间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苏暮雨就站在院子门口,双手环胸,安静地看着这出闹剧。
苏昌河跑了三圈半,路过苏暮雨面前的时候,忽然觉得衣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定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不紧不慢攥住自己衣领的手,再抬头看了看苏暮雨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委屈,最后定格在一言难尽的愤慨上。
“呵呵……”皎皎追上来,两只手精准地捏住苏昌河的脸颊,毫不客气地往两边一拉,“跑啊,你再跑啊?被我抓住了吧?”
苏昌河的脸被拉得变形,嘴巴都咧成了奇怪的样子,他试图甩头摆脱皎皎的魔爪,奈何苏暮雨在背后控场控得死死的,他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快放手!”苏昌河含混不清地嚷嚷,脸被拉得生疼,“脸皮真的要被你揪下来了!我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皎皎又用力揪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退后一步双手叉腰,哼了一声:“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我的酒!”
苏昌河揉着自己被揪得通红的脸颊,呲牙咧嘴地转过身,朝苏暮雨发射了一连串充满谴责意味的眼神,“木鱼,你个见色忘义的!刚回来就帮着别人欺负我,你良心疼不疼?你晚上睡不睡得着觉?”
苏暮雨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苏昌河继续控诉:“我在这等了你多少天你知不知道?你倒好,一回来就帮着她揪我脸!快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苏暮雨认真想了想,片刻后他眉眼舒展,抬脚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这样吧,我这段时间刚好学了一道菜,我去做给你吃,就当赔罪。”
苏昌河保持着手揉脸颊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头看向皎皎,眼神里写满了“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的惊恐。
皎皎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上。
“他说他做什么给我赔罪?”苏昌河的声音有些发飘。
皎皎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爆鸣:“苏昌河你要死啊!没事让他赔什么罪?!这下好了,他说他要去做菜啊!!你快阻止他啊!!快啊!!!”
苏昌河如梦初醒,撒开腿就往厨房的方向追。他跑得比刚才被皎皎追的时候还要快,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喊:“木鱼你等等!你把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苏暮雨已经走进了厨房,正站在案板前面,微微歪着头打量案板上那只洗得干干净净的大鹅,像是在琢磨从哪儿下刀比较好。
苏昌河冲到厨房门口,不说假话,看见苏暮雨拿起菜刀的那个瞬间,腿都软了半截。
皎皎紧随其后赶到,两个人并排杵在厨房门口,表情如出一辙的惊恐。
“苏暮雨你冷静一点!”皎皎声音发抖,“苏昌河他何德何能让你做菜啊?!”
“木鱼你把刀放下,你是不是想吃鹅了?我去买只烧鹅行不行?买两只?三只!”苏昌河的声音也在发抖。
苏暮雨转过头来,手里还握着那把菜刀,表情温和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困惑:“你们怎么都站在门口?”
苏昌河和皎皎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绝望。
苏暮雨见他们不说话,便自顾自地转过身去,轻声念叨了一句:“我记得那道菜的步骤……先这样,再那样……应该不难的。”
刀落在案板上的那一刻,厨房外面传来两道异口同声的、带着哭腔的哀嚎, “别啊——你住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