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三十四）

“你要带我去哪儿？”叶鼎之的声音被迎面灌来的风扯得断断续续，整个人像条破布口袋似的被皎皎拎着，一头乱发在风中疯狂飞舞，活脱脱就是金毛狮王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再加上他那张脸这会儿又肿又紫，青一块红一块的，别说是熟人了，就是他亲爹亲娘来了，怕是也得端详半天才敢认。

皎皎低头瞥了他一眼，语调轻快，“带你去见你的老情人呀。怎么样，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叶鼎之：“……”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咦——”皎皎拉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促狭，“你怎么不说话呀？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刀，“你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来，不就是想去找她吗？我这不成全你了嘛，你还给我摆脸色。”

一连三问，问得叶鼎之胸口发闷。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有气无力的，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你杀了我吧。”

要不是皎皎耳力好，这话八成得被风吹散了。

“想得美！”皎皎嘴角一撇，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搞完事情就想一死了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说完也不管叶鼎之什么反应，脚下缩地成寸的法门运转到极致，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没过多久，她便稳稳当当站在萧若瑾和萧若风面前。

“谁？！”萧若风原本正跟自家兄长说着话，冷不丁面前多了个人，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横跨一步挡在萧若瑾身前，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佩剑，浑身气势凌厉。

萧若瑾倒是镇定得很，伸手拍了拍弟弟紧绷的手臂，温声道：“没事，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赵姑娘。”

萧若风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背微微松懈了一些，但眼底的警惕却半点没少。他的目光越过皎皎，落在她脚边那团瘫在地上的人形物体上，眉头又拧了起来。

“请问赵姑娘，”他指了指地上那位，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这人又是谁？”

皎皎低头看了看地上装死的叶鼎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兄弟俩，眨了眨眼，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人是谁？你们真没认出来？”

萧若瑾和萧若风同时一愣。

萧若瑾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派人去找皎皎时交代的事，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便弯下腰，仔仔细细端详起那张肿胀青紫、五官都快挤成一团的脸。

越看越觉得……眼熟。

“叶……鼎之？”他试探着问出口，语气里带着七分不确定和三分难以置信。

皎皎干脆利落地点了下头：“昂！”

叶鼎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彻底开启了装死模式，仿佛这具身体已经跟他没有半文钱关系了。

萧若瑾和萧若风对视一眼，又齐齐低头看向地上那团人形，兄弟俩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不可思议、还有那么一丝丝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的复杂情绪。

尤其是萧若瑾，看见叶鼎之变成这样，心里就像大夏天喝了冰可乐一样舒服。

两人就这么盯着叶鼎之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脸，努力试图从那些青紫交加的肿胀缝隙里，辨认出一点点昔日的轮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