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三十三）

叶鼎之这辈子都没被人打成这样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子底下还挂着两道血，嘴角也裂了，浑身疼得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遍似的。

他艰难地抬起那张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脸，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却还是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姑娘，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不甘：“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皎皎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袖口，闻言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抱怨：“怎么一个两个的，一开口就总问我是谁？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想着哪天找我报复回来？”

她说着抬眼扫了叶鼎之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我看上去像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吗？”

旁边趴地上的玥卿听见这话，脸色刷地就白了，声音都变了调：“难道，你想杀了我？！你就不怕天外天报复你吗？”

皎皎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歪了歪头看向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不杀你还留着等过年啊？你们天外天……”1

她顿了顿，嘴角一弯，笑得更肆意了些，“不过就是一群丧家之犬罢了，连复国这种事都只能眼巴巴地依附在一个外人身上，有什么好值得我担心的？”

“你敢？！”玥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要刺破人的耳膜。

皎皎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手指随意地动了动，一柄小剑便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直接从玥卿的额头穿透而过，只留下一个细细的小孔。

玥卿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到死都没来得及闭上。

“敢不敢的，”皎皎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轻轻嗤了一声，“你现在不就知道了？”1

话音落下，她抬手掐了个手诀，那柄小剑在半空中轻轻一颤，眨眼间分裂成无数把，剑身细如牛毛，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空中。

接着她手指往下一压，剑雨无声落下，除了叶鼎之之外的所有人，额头上都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细小孔洞，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步了玥卿的后尘。1

皎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步一步朝叶鼎之走过去，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悠闲，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满地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叶鼎之死死盯着她，眼睛里全是防备和仇恨，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皎皎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对上那双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睛，神色平静得很，甚至还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打量。

她伸出手，在他身上几个穴位上不轻不重地点了几下，指尖过处，叶鼎之只觉得体内那口一直撑着的气瞬间就散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似的，多年的武功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了个干净。

“行了，”皎皎站起身来，顺手拎住他的后领，把人提了起来，“走吧。”

她拎着叶鼎之往天启城走的时候，顺路拐去了苏暮雨和赵玉真那边，把那些跟着东征的天外天余孽也一并收拾了，手法跟之前一模一样，干脆利落，杀完就走，那叫一个洒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