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二十五）

众人都散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剩他们两个人。

风吹过来，带着点傍晚的凉意，皎皎忽然开了口，“苏暮雨。”

苏暮雨回过头来看她。

皎皎站在石阶上，逆着光，神情看得不太真切，但她接下来说的话却字字清晰，关于无剑城覆灭的真相，那些藏在血与火背后、从未被人提起过的细节，她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条理分明，不像是道听途说。

苏暮雨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久到皎皎以为他不打算回应了，他才慢慢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嗯，这个嘛……”皎皎的食指轻轻蹭了蹭鼻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卷卷轴，随手朝他抛了过去，“你看完就知道了！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卷轴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苏暮雨抬手稳稳接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卷轴，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握着它站在原地，似乎在想着什么。

皎皎等了等，见他半天没有动作，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你不打开看看吗？”

苏暮雨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地说道：“所以，万卷楼那件事跟你有关。”

“我警告你，你不要诬陷我啊！”皎皎一听这话，噌地一下蹦起老高，一脚落地的同时一手叉腰，一手直直指向苏暮雨，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茶壶，“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讲！”

苏暮雨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弯了一下。

好的，这下彻底确定了！万卷楼那件事，就是眼前这位干的。

皎皎见他居然还笑，更加恼怒，咬着牙道：“喂！我问你呢！你要不要去报仇？”

苏暮雨收了笑，认真想了想，说：“自然是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我的剑还差点意思，还要再打磨打磨。”

皎皎瞟了他一眼，也没多劝，只甩下一句：“随你。不过到时候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苏暮雨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见皎皎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裙摆一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就这么说定了！”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苏暮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卷轴，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皎皎对自己人是真的没话说，那叫一个大方，什么珍藏的剑谱、功法秘籍，还有那些据说留有昔日大剑仙亲手刻下了剑意的石壁，平日里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够江湖上的人打破头，她直接一股脑全搬了出来。

苏昌河拿到那本《云水渡》的残卷时，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那秘籍恰好能补全他阎魔掌里的缺陷，他翻了两页，抬头看皎皎，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漂亮话，只说了句“谢了”，便把书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倒是慕雨墨抱着几卷讲各类养蛊制毒还有各类阵法图纸不撒手，眼睛亮晶晶的，凑过去小声说：“这……这太贵重了吧？”

皎皎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就安心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