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雪狮轰然落地,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任家镇的老百姓哪见过这个阵仗,吓得腿都软了,有几个胆小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人群呼啦啦往后退了好几丈,挤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镇长站在最前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来,“你,你们是谁啊?”
皎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翻身从雪狮上跳下来,靴子落在地上轻飘飘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径直走向九叔和麻麻地那边,脚步不紧不慢,倒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
到了跟前,她站定,微微欠身,语气恭敬,“石初,见过二位师叔。”
麻麻地嘴角抽了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跟开了染坊似的,他张了张嘴:“我……贫道……唉……”
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又给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绳子勒出的印子,手腕上还留着捆绑的痕迹,衣裳也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一个堂堂茅山弟子,让一群凡夫俗子给绑在柱子上,差点儿还挨了枪子儿,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到头来还得让师侄大老远跑来收拾这烂摊子,这脸啊,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丢人,憋屈,窝火,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一股脑全涌上来,堵在麻麻地胸口,他眼底那点儿光慢慢暗了下去,剩下一片灰蒙蒙的。
“你,你们到底是谁!”任老爷又惊又怕,声音都劈叉了,瞪着这群从天而降的人,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拐杖。
“道长,是你们啊!”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来,任婷婷挤开众人,快步走了出来。
她前两天倒是听堂伯提过一嘴,说什么来了几个茅山道士,后来又说是骗子,根本没真本事,还把大爷爷的尸首弄丢了,她当时忙着别的事,也就没往心里去。
这会儿看见皎皎,她眼睛都亮了。
皎皎冲她微微点头:“任小姐。”
“婷婷,你认得他们?”任老爷扭头看向侄女,脸上的戒备还没全消。
任婷婷几步走到皎皎身边,笑盈盈地说:“认识啊,这位是石初道长,可厉害了。当初爷爷变成僵尸,还咬死了爸爸,要不是有石初道长和九叔在,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顿住了,眼珠子一转,看了看被九叔搀着的麻麻地,又看了看自家堂伯那副心虚的模样,忽然明白过来,堂伯之前嚷嚷着要枪毙的茅山道士,该不会就是道长的师叔吧?
这下可好。
任老爷也觉得头皮发麻,之前他敢那么嚣张,敢把人绑起来,敢说要枪毙,全仗着他认定了这仨人是冒牌货。
谁知道居然是真货,还是茅山上下来的。
茅山的名头他听过,一句话,他惹不起。
任老爷到底是做生意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他当即弯下腰,拱着手赔笑:“这位道长,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等凡人一般见识。”
那腰弯得,都快九十度了。
“爹!”任珠珠看见她爹低声下气地给人赔罪,气得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
这就叫不知者无畏,当初的任婷婷,比她还不知天高地厚呢。
“哎呀,珠珠啊,你给我闭嘴!”任老爷赶紧把她拉到身后,一边冲皎皎赔笑脸,一边压低声音急急说道,“这些人要是真没本事也就罢了,怕就怕碰上真有本事的。这群修道的人,想害你,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修道者不可辱,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任珠珠被她爹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倒是没再闹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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