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都亡了,皇帝都退位了,有什么好怕的!”皎皎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把那些遗老遗少放在眼里。
千鹤闻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话是这么说,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何况清庭跟关外萨满教的关系盘根错节,那帮人有些手段不是咱们中原道术能摸透的。我既然接了这趟活儿,收了人家的钱,总得把事情办妥当了才行。”
九叔本来就是为了千鹤他们几个来的,这会儿听出师弟话里的顾虑,往前凑了两步,拍了拍千鹤的肩膀:“师弟,我后头没什么事,要不……跟你走一趟?”
千鹤眼底闪过一丝感激,他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趟活儿……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多谢师兄。”
说完,他深深看了九叔一眼,那眼神里既有敬意,也有不想连累人的固执。
四目在旁边看着,倒是见怪不怪了,抱着胳膊小声嘀咕了一句:“从小就这样,死倔死倔的,生怕给人添麻烦。”
九叔也不勉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师弟的脾气,说一不二,再多说反倒让他心里不自在。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吭声的一休大师抬头看了看天。
那太阳正悬在头顶,白花花地照着,晒得人头皮发麻,地面上都隐隐能看见热浪在翻滚。
大师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提议道:“千鹤道长,眼下日头正毒,阳气旺盛得很。依我看,不如趁这机会把帐篷拆了,让那棺椁多晒晒太阳,吸收些阳气,也好驱一驱里头的阴煞气息。虽说不能治本,但多少能压一压,免得多生变故。”
千鹤和四目、九叔同时抬起头,看了看那万里无云、蓝得发亮的晴空。
三个人心里都默默盘算了一下,今天这天象确实稳当,连一丝雨气都闻不到,这法子虽说治标不治本,但好歹聊胜于无,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千鹤神色一正,转身对着一休大师行了个规规矩矩的道礼:“多谢大师提点。”
说完便不再耽搁,立刻招呼东南西北四个徒弟:“拆帐篷!”
几个徒弟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动手。
这一举动自然又惹来了乌士郎的一通尖锐抱怨。他那嗓子又细又尖,像是铁片刮瓷碗,叽叽喳喳地嚷着“成何体统”“惊扰了贵人你们担待得起吗”之类的话,少不了又是一番争执推搡。
皎皎站在一旁,全程默默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她心里门儿清,这天降异象本就是冲着灭掉那只老粽子来的,偏偏那口破棺材是个天然的法拉第笼,雷劈下来全给导到地上去了,反倒帮它扛过了一场雷劫。
要说解决办法倒也简单,开棺,把那老粽子拖出来捆外头,保管一道天雷下来直接劈成渣渣,干净利落。
可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几十个持刀握枪、把棺材当命根子一样护着的护卫,摇了摇头。
绝无可能。
行吧。她收回视线,心平气和地想着,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拦不住,那就让他们死一死好了。
但自家人不行,自家人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唉唉唉……!启程了启程了啊!”乌士郎那尖细的嗓音又响了起来,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都磨蹭什么呢?一个个没吃饱饭似的,还想赖在这儿过年啊?”
队伍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重新整装列队。
千鹤上前几步,从九叔手里郑重地接过那袋糯米,双手捧着,深深一揖到地,算是与师兄和四目一行人作别。
九叔微微颔首,四目则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吧。
乌士郎都走出几步了,还不忘扭过身子来,冲着家乐抛了个黏糊糊的媚眼,那眼波都快拉出丝来了:“小哥~我走了~~”
家乐被他这一眼电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脚下猛地一踉跄,差点当场给大家表演一个平地摔。
石少坚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憋着笑低声说:“站稳点,出息。”
家乐脸都绿了,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半天没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