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大步流星跨进皎皎院子的时候,一眼就瞥见女儿会客厅的门口探出半个脑袋,他儿子石少坚正撅着屁股,扒着门框往里瞄,那姿势活像只大耗子。
石坚脚步一顿,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悄没声地走过去,一把揪住石少坚的后脖领子,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把人提溜起来。
“哎哎哎……爹?!”石少坚两脚乱蹬,双手在空中扑腾,“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石坚不理他,直接把人拎进了堂屋。
屋里,皎皎正往桌上摆茶,青花瓷的茶碗,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眼睛弯成两弯月牙:“爹。”
石坚这才把石少坚放下,接过茶碗,低头抿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微苦,回味却甘。
他抬起眼,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停,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然后那笑意在转向儿子时,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你刚才在你师姐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干什么呢?”
石少坚刚要开口,突然愣住了,他眨眨眼,又眨眨眼,手指头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指向皎皎:“爹……您刚才说啥??师姐?谁?!”
石坚端着茶碗,气定神闲:“没说错。”
“那……”
“以后皎皎为姐,你为弟。”
石少坚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凭什么啊?!我跟她前后脚落地的!我比她早出生十分钟!我才是哥哥!”
皎皎站在一旁,小手握成拳头,在空中轻轻晃了晃,“师弟,茅山规矩,拳头大的说了算。”
话音刚落,她的指尖噼里啪啦冒出两朵细小的雷光,蓝莹莹的,在石少坚的目光里一闪一闪。
石少坚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肉都绷紧了。
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见、过、师、姐。”
“乖。”皎皎收回拳头,笑容那叫一个灿烂,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以后师姐罩着你!”
石少坚觉得自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罩着?
是用雷法给他做免费按摩的那种罩着,还是老爹罚他的时候她搬个小马扎前排看戏的那种罩着?
他耷拉着脑袋,眼睛往房梁上瞄,心里头的呐喊声简直能掀翻屋顶:既生我,何生妹啊!杀人诛心也没有这样的!!
石坚看着他俩,脸上那点严肃彻底化开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他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温热正好。
“皎皎啊,”他放下茶碗,语气随意,“以后多看着点你师弟。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抽他。爹站你身后,给你撑腰。”
石少坚脖子一僵,余光瞄向皎皎腰间盘着的那根鞭子,明明还没抽到他身上,他就是觉得全身哪儿都疼。
那是鞭子吗?
那是茅山版的尚方宝剑啊!!
石坚又看了儿子一眼:“你的五雷符画得怎么样了?”
石少坚眼珠子开始乱转,从桌上的茶碗看到窗外的飞过去的麻雀,就是不敢看他爹:“还……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中间捏出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
石坚深吸一口气。
他盯着儿子那张心虚的脸,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没说出来,只是撇过头去,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好歹也是茅山数得上号的人物,闺女更是祖师爷亲口认证的仙神之资,怎么偏偏儿子就这么不争气呢?
“一点点?”他放下茶碗,语气淡淡的,“待会儿吃完饭,去把《符宝要诀》背三遍。”
石少坚的脸垮了下来。
皎皎在旁边捂着嘴笑,其实石少坚天赋不错的,就是没点对地方,正统道法他学的费时又费力,但那些偏门邪门的术法他无师自通。
石少坚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他偷偷往门口挪了半步。
“站住。”石坚头也不抬,“先把饭端上来。”
石少坚认命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往厨房走,身后传来他爹和他姐,呸,他妹的说话声,还有他妹那清脆的笑声。
算了,师姐就师姐吧。
反正……她也确实比他厉害那么一丢丢,而且又是自己亲妹妹,他让让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