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深,上官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玉是宫尚角当初丢的,她戴了这些日子,边角都摸得温润了。
对面站着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烦,脚尖碾着地上的碎石子。
“这么久没动静,”寒鸦柒开口,声音压得低,在巷子里却还是显得很清晰,“还以为你任务失败了,没想到……”
他笑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宫尚角,也不过如此。”
上官浅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没接这话茬,她把手从玉佩上挪开,从袖子里摸出一卷薄薄的绢帛,捏在指尖。
寒鸦柒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来接,绢帛却在她手里打了个转,又收回去了。
“急什么。”上官浅说,“先把解药给我。”
寒鸦柒伸出的手顿了顿,短促地笑了一下,倒也没恼,他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个小瓷瓶,掂了掂,朝她丢过去。
上官浅接住,拔开塞子看了一眼,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就这一颗?”她把塞子塞回去,抬眼看过去,“寒鸦柒,你打发叫花子呢?”
寒鸦柒挑了挑眉。
“我手里这份情报,”上官浅把绢帛在指间转了转,“可不止值这一颗解药。”
寒鸦柒看着她,她也看着寒鸦柒,谁都没说话,最后是寒鸦柒先动了,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丢过去。
“行了?”他问。
上官浅接住,把两个瓶子都塞进袖子里,这才把那卷绢帛递过去。
寒鸦柒接过来,展开,从上往下扫了一遍,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
“这是……”他抬起头,“宫远徵的暗器图?”
上官浅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寒鸦柒又往下看,“还有无量流火的消息?”他压着嗓子,声音里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你居然能打听到无量流火的存放点?这消息……”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准确吗?”
“自然是真的。”上官浅的声音不紧不慢,“那回宫尚角和宫远徵在书房说话,以为关着门就没人听见。也是凑巧,我正好去送茶,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淡淡的,但眼角眉梢还是带出那么一点得意的意思来。
寒鸦柒看着她,想起这女人当初在无锋受训时和后来出任务时的样子,那时候她就比别人多一副心肠,弯弯绕绕的,让人看不透,这些年过去,倒是一点没变。
他把绢帛小心地卷起来,脸上带了笑:“完成得不错。这回首领那边,肯定会好好赏你。”
上官浅对这“赏”字没接话,只是往下说:“无量流火是知道在哪儿了,可后山那地方,我进不去。”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过后山的地图,说不定另有人手里有。”
“嗯?”寒鸦柒看着她。
“云为衫,”上官浅说,“她被后山的月公子选中了。”
寒鸦柒听完,慢慢点了点头,脸上那点笑意更深了些,“看来这次宫门是真的逃不过了。行了,你的情报我会交给首领的。”
上官浅没再多留,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该走了,”她说,“出来太久,那边该起疑了。”
寒鸦柒摆了摆手,上官浅转过身,脚步声渐渐远了。
另一边的云为衫站在一个胭脂铺的后院,面前是寒鸦肆,她脸色不太好,额上还是沁出一层薄汗,她问寒鸦肆云雀是不是死在无锋里。
寒鸦肆沉默许久,还是把真相告诉了她。
“你说什么?”云为衫开口,声音有点哑,有点飘,似乎是没听清楚刚刚的话。
寒鸦肆看着她,又把话说了一遍:“云雀的死,是首领动的手,我也没办法。”
云为衫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她整个人晃了一下。
寒鸦肆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她。她的身子发软,往下坠,他架着她的胳膊,感觉到她手腕上的皮肤烫得吓人。
“毒发了?”他皱起眉。
云为衫没应声,只是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得厉害,喘息声又急又浅,像是一口气喘不上来。
寒鸦肆把她扶到一边坐下,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递到她面前,“解药。”
云为衫睁开眼,看着他手里的瓷瓶,又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警惕和犹疑。
寒鸦肆叹了口气,“真要你的命,我犯不着费这功夫。”
云为衫没动。
寒鸦肆又往前递了递:“拿着。你之前问的那些事,我告诉你了。现在……”
他顿了顿,“后山的地图,给我。”
云为衫低着头,半晌没说话。她的呼吸还是不太稳,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抬起手,接过那个瓷瓶,另一只手探进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了他。
寒鸦肆伸手拿起来,展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站起身,“歇一会儿再走,毒刚压下去,别逞强。”他把地图收进怀里,转身走了。
“云雀,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云为衫手里攥着那个瓷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把瓷瓶塞进袖子里,慢慢站起来,往铺子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