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女人!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刚好照在躺成一排的几个人身上。
那场面,怎么说呢,要是这会儿真有人推门进来,十有八九得尖叫着跑出去喊人。
宫门嫡系,除开宫紫商的弟弟,其他的此刻整整齐齐地躺在地板上,宫子羽、宫尚角、宫远徵,外加两个侍卫金繁和金复,一个不落,全趴窝了。
唯一站着的是宫紫商,哦不对,她也站不住了,正抱着柱子往下划。
“我、我不行了……”宫紫商脸色发白,眼眶已经开始泛红,“皎皎啊,你这到底是什么药啊?我也没得罪你吧?”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完全不受控制。
宫远徵已经维持同一个姿势坐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了,整个人处于一种怀疑人生的状态。
他是徵宫的宫主,从小在药罐子里泡大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毒没研究过?结果今天,被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给放倒了,而且还是用他自认为最熟悉的药材。
“不可能!”他又一次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挫败、四分怀疑人生,“就那些药材,怎么可能配出这种药?!我亲眼看着你拿的,防风、白术、茯苓……都是最普通的药,最多再加点薄荷,怎么可能?!”
他脑子里的药方跟走马灯似的转,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全都被自己否决掉。
不行,怎么想都不行,这些药材配在一起最多治个风寒,怎么可能把他们全放倒?
他不信邪地使劲吸了吸鼻子,在空气里猛嗅了几下,什么都没闻到,连一丝药味都没有,这更不可能了,这些药材配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味道?
“别闻了。”蹲在他旁边的少女好心提醒道,声音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这药无色无味,你把鼻子吸掉了都闻不出来。”
宫远徵猛地抬头瞪她,眼眶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药效,那眼神要是能杀人,皎皎这会儿已经被他刀八百回了。
偏偏这眼神配上他那张脸,杀伤力直接打了个对折。
皎皎蹲在那儿,托着下巴,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看得津津有味。
啧,不得不说,这仨人虽然躺在地上挺狼狈的,但颜值是真的能打。
宫子羽就不用说了,平日里风流倜傥笑起来能迷倒一条街的小姑娘,这会儿眼眶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跟只淋了雨的大狗狗似的,可怜巴巴又怪好看的。
宫尚角就完全是另一种风格。这人平时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这会儿虽然也中了招,眼眶泛红,但愣是板着脸一副“我只是在闭目养神”的架势,要不是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淌,还真能唬住人。
那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怎么说呢,就……挺带感的。
宫远徵年纪最小,性子也最傲,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都用鼻孔。这会儿被药放倒,又羞又恼,眼眶红得像兔子,偏偏还要强撑着瞪人,那表情精彩极了。
皎皎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点遗憾,真想拿相机拍下来啊。
她甚至恶劣地想,要不让他们多哭一会儿?这画面实在难得,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宫远徵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看得他头皮发麻。他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开口:“看够了没?”
声音带着点鼻音,气势直接砍半。
“你这样盯着男人看……”他顿了顿,后面几个字咬得很重,“害不害臊!”
皎皎眨眨眼,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宫远徵:“……”他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眼眶更红了。
旁边的宫子羽噗地笑出声,眼泪跟着又掉下来一串,但他也没办法擦,连忙说道:“皎皎,夫人!你别看他了,你看我!你看我!”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往这边挪了挪,活像只争宠的大金毛:“你看我比他好看!”
宫远徵翻了个白眼:“幼稚。”
宫子羽立刻扭头反驳:“你才幼稚!你全家都幼稚!”
“……你不就跟我一家吗?”宫远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宫子羽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理直气壮地说:“那、那我也比你好看!”
宫尚角躺在地上,闭着眼,完全不想参与这两个人的对话,他默默运了运气,试图调动内力把毒逼出来,没用,再试一次,还是没用。
他睁开眼,看向蹲在旁边的少女,声音还算平稳:“皎皎姑娘,还请帮我们把毒解开。”
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差不多得了。
“对对对!”宫紫商连忙接话,她已经在柱子旁边靠半天了,腿都麻了,“皎皎啊,你再不解开,我都要在地上躺感冒了!这地板可凉了!”
皎皎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蹲麻的腿,笑眯眯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慢悠悠地说:“急什么,多躺会儿呗,难得你们这么整齐地躺一块儿。”
“……”
这话没法接。
宫远徵咬着牙瞪她,眼眶红红的,偏偏眼泪还在流,看起来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皎皎对上他的眼神,没忍住又笑了。
行吧,看在他们哭得这么好看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