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选亲你不去看看啊?”宫紫商眨巴着眼睛,身体往前倾,一副“我们一起去看热闹”的表情,“听说今年送进来的姑娘个个水灵!”
宫子羽正专心剥着一颗果子,眼皮都没抬,小心地将果肉递到身旁皎皎唇边,“不去。我哥去就行了。”
他语气理所当然,看着皎皎吃下,嘴角便翘起来,“我只想陪着皎皎。”
啧啧啧,”宫紫商立刻摇头晃脑,手指虚点着他,摇了摇,“宫子羽,男人真的不能太粘人了!要有点出息!”
她前一刻还义正辞严,后一刻自己先绷不住,嘿嘿笑出声,捧住脸,“当然了,这话是说给你听的,我也只想陪着金繁……”
一直如影子般立在门边的金繁脊背明显一僵。
“我批准了!”宫子羽大手一挥,他巴不得这两个“闲杂人等”赶紧凑成一对,别在这儿碍眼,他揽过皎皎,一副“快走快走别耽误我们”的表情。
金繁瞪大了眼睛看向宫子羽,嘴唇动了动:“我是你的贴身侍卫……”
话还没说完,宫紫商已经如一阵风般卷了过去,结实的手臂一把搂住金繁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金繁!你看宫子羽都答应了!走走走,我们也约会去!我知道个好地方……嘿嘿……”
金繁努力想把自己胳膊从宫紫商的怀抱里抽出来,可宫紫商虽无内力,但常年打铁铸造锻炼出的手劲却着实惊人,他又不敢真的运功震开她,怕伤着她,只能徒劳地小幅挣扎,嘴里低声急道:“紫商小姐!这不合规矩……您快松手……”
“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嘛!哎你别躲呀!”
两人在宽敞的厅堂里拉拉扯扯,一个满脸通红,一个热情洋溢死活不撒手。
宫子羽看得津津有味,不但不劝,还揽着皎皎在一旁“煽风点火”。
“金繁,男子汉大丈夫,爽快点儿!”
“姐,你抱紧点,他快挣脱了!”
“金繁你这就不对了,我姐一片心意……”
皎皎靠在他怀里,看着他唯恐天下不乱的侧脸,忍不住失笑,笑着笑着,想起今晚即将发生的剧情,宫鸿羽身死,以及宫唤羽假死,希望他能撑住吧!
宫子羽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侧头看她,正想询问,却被她轻轻摇头示意没事。他于是更紧地搂了搂她,继续笑嘻嘻地看着那场“追逐战”。
果然,到了后半夜,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打破了羽宫的宁静,宫子羽被人从睡梦中紧急叫走。
天将破晓时,房门被推开,宫子羽踉跄着走了进来,他仍穿着昨日的便服,却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去了所有鲜活的气息,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眼神空洞而涣散,嘴唇紧紧抿着,却在微微颤抖。
他看见站在房中等他的皎皎,“皎皎……”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再说不下去。
皎皎快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颊,“你还好吗?”
宫子羽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跌撞着将皎皎紧紧拥入怀中,他弯下腰,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她的衣衫,他身体剧烈地起伏着,压抑的呜咽声闷闷地传来。
“皎皎……我父亲……我兄长……都没了……”他断断续续地哽咽,抱着她但手越发用力,“他们……都不在了……从此以后……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房门外,两道悄悄赶来、因放心不下想要安慰他的身影,瞬间僵住了。
担心他悲伤过度特意熬了安神汤端过来的雾姬夫人,以及想来陪陪弟弟的宫紫商,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原本的忧虑心疼,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取代,甚至还有那么点想立刻冲进去敲他脑袋的冲动。
什么叫做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我不是你姐姐吗?!
我不是你姨娘吗?!!!
两人眼神在空中飞快交流了一轮,雾姬夫人默默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温热的汤盅,宫紫商撇了撇嘴,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得,这倒霉孩子,看来暂时是不需要她们的安慰了,有皎皎在,他……大概还能再哭得大声点?
她们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是宫紫商还是忍不住用气声对着房间里相拥的身影吐槽了一句:“这小没良心的……等他缓过来我再跟他算账!”
雾姬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起自己做的事情还有那个假死的人,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