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无双握着剑，看了看满脸期盼望着易文君的洛青阳，又看了看神情恳切的易文君，偏了偏头，然后很是平常地、甚至带点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哦，我不要。”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他手腕往前轻轻一送。
“噗嗤。”剑尖没入皮肉的细微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洛青阳脸上激动的表情瞬间褪去，转为难以置信的苍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处那截泛着寒光的剑身，又缓缓抬眼，望向无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易文君怔在原地，脸上的恳求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一切就已发生。她徒然地向前伸了伸手，指尖微微发颤。
无双利落地抽回长剑，顺手在洛青阳的衣襟上擦了擦剑尖的血迹，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擦掉一点灰尘。
易文君终于回过神来，踉跄扑到洛青阳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捂他心口涌血的伤口，眼泪夺眶而出：“师兄！师兄你撑住……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无双收剑归鞘，看着眼前这哭哭啼啼生离死别的场面，挠了挠脸颊，不走心的安慰道：“啧……节哀。”
易文君听见那一声“节哀”，眼眶里的泪一下子凝住了。她抬起头，目光像淬了火的针，直直扎向无双。“为什么？”声音不高，却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为什么非得杀了他？！”
无双被她问得怔在当场，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短促又茫然的单音：“……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轻巧地从二楼栏杆边翻了下来，落地几乎没声，恰恰挡在了无双前头，是苏念。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站定了才掀起眼皮看易文君，语气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混不吝的直白。
“哎，这位……宣妃娘娘？”他打量了一下易文君眼角的细纹和通红的眼眶，话却一点儿不客气，“我看您也是一把年纪的人，别胡搅蛮缠的行不行？”
易文君这辈子何曾被人当面这样顶撞过，还是被个瞧着年岁不大的少年。她脸上霎时血气上涌，红白交错，嘴唇抿得发白，指尖都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我胡搅蛮缠？”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他杀的是我师兄！是我从小一起长大、一同习武的师兄！你说我胡搅蛮缠？！”
苏念听了，非但没退，反而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甚至往前挪了小半步，微微歪着头，眼神清亮，却没什么温度。
“杀了，然后呢？”他语气平淡，“你师兄这辈子，手里就干干净净，没沾过别人的血？还是说……他既然选了提剑走江湖这条路，光想着怎么取别人性命，就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命也可能被别人取走？”
他顿了顿，看着易文君瞬间苍白下去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缓慢：“江湖规矩，生死自负。输不起，当初就别踏进这个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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