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与三位总管商议了与梁王结盟之事,又单独与大总管密谋了一番。
他看着大总管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梁王,梁王,不曾想你竟有这样的运气,天下英才竟被你得了这么许多。”韩王自言自语道。他似是在说武境实力超群的夏侯家族,又像是另有所指。
“可是——”韩王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你又可知,你那忠心耿耿的手下,有多少是真心?”他在空荡荡的厅内踱着步,又自语道:“宋岩虎啊宋岩虎,你这步棋走得可是很险啊!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不过,我倒是愿意陪你赌这一把。”韩王原本平淡的语调变得肃杀起来,“长生!为了长生!我便赌上凉州又如何!?”
大总管韩景顺从韩王府出来后,便吩咐下人备齐车马,径直向韩星河等人隐居的别院而来。
韩月心和叶冷竹已经有两日没有外出了。上次在街市上遭遇登徒子之后,二人都觉得有些后怕。
“砰砰!”外面响起了叫门声。
“月心,你听是不是有人叫门?是不是阿青他们回来了?”叶冷竹道。
“奇怪,他们刚去了没几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韩月心有些疑惑。她来到院门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是谁?”
韩景顺道:“月心侄女,我是韩景顺。”
韩月心听了,顿时大惊失色。他们此行回到西凉镇极其低调,并未向族中之人透露,却不曾想竟被韩王族大总管直接找上门来。
韩景顺又道:“月心侄女,我知道你们在这里,特意来探访。放心,我并无恶意。”
韩月心想了想,只好打开门,将韩景顺迎了进来。
“大总管,别来无恙。”韩月心面无表情地说道。她虽是韩王族嫡系子女,身份尊贵,但因为父母的变故,从小边颠沛流离,并未享受过多大小姐的待遇,反而受了许多大总管等人的欺侮。这些年来都是韩景平出面维护她。她也知晓韩王府中各派势力的互相争斗,更知道这大总管便是与外管韩景平最不睦的人之一。
“月心侄女,既然好久不见,何必冷脸对人。”韩景顺道,“就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韩月心只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韩景顺让随从在门外等候,自己跟着她进了屋内。
“月心,你们回到西凉镇,为何不来族中打个招呼?大家都很关心你呢。”韩景顺道。
“大总管,月心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不劳烦族中各位费心。”韩月心道。她这才知道,自己与韩星河等人看似行事隐秘,但却根本瞒不过家族的眼线。
“月心,我已知道三平外管的遭遇。我觉得很是惋惜啊!”韩景顺说道,“不知月心你下一步有何打算?”他的口气意味深长。
韩月心听出韩景顺话中的一丝威胁:韩景平身殁,你韩月心在族中没了依仗,要如何是好?
她缓缓说道:“无妨,我叔父虽然不在了,但他传我的为人处事的规矩还在,我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韩景顺听了,不屑地笑了。
“月心,你有志气,这很好。但你也别忘了,你可是韩王族的一员!”韩景顺面带愠色。
“好一个韩王族的一员!”韩月心冷笑道,“我少时遭难时,怎么没把我当成韩王族一员?”
韩景顺听了,一时语塞。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月心侄女,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在意了。我此次来找你,是又另一件好事。”
韩月心并未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韩景顺。
韩景顺觉得有些尴尬,说道:“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韩王殿下见你可怜,特给你指了一门亲事,也算给你找了个好的归宿。”
韩月心听了,顿时大急道:“什么?我不从!”她心中早有所属,此刻听了这荒唐又武断的决定,断然拒绝。
韩景顺冷笑道:“月心侄女,这可是韩王的口令,可由不得你不从。”
“你!”韩月心怒道。
“这男方乃是中州谯郡有名的武境世家,那公子也是风度翩翩,年龄与你相仿。此次他们来西凉镇拜见韩王,韩王很是喜欢,便有意成人之美。”韩景顺说道。
韩月心还想说什么,韩景顺挥手打断道:“此事不是与你商议,而是告知你。”他站起身,边向外走边说道:“你也别想着逃走或是指望那韩星河小子帮你出头,你们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说着便离开了别院。
韩月心看着韩景顺的身影,不由得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这时,叶冷竹从内室出来,急切地对韩月心道:“月心,你们这韩王族人怎么这么霸道?哪有强迫族女成婚之事?”她在后室听得真切。
韩月心此时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也不说话,只是流着眼泪。她心中知道韩景顺所言非虚,在西凉镇乃至整个凉州,韩王族都是遮天的存在,而这大总管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自己作为韩王族的一员,同样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力。
“月心,你莫着急,我这就给星河传讯,让他们回来!”叶冷竹道。她将韩月心当做知心好友,此时也顾不得暴露自己的本领,吹哨唤出传讯鸟,快速写了信息便传了出去。
“放心,大不了让阿青和星河他们带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叶冷竹安慰道。
“这西凉镇乃是韩王族的天下,我们无处可逃啊。”韩月心叹气道。
“大不了,我——”叶冷竹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她方才情绪激动,差点儿说出让自己所属的势力出手。
“冷竹,谢谢你安慰我。但这件事真的太难了。”韩月心道,“你知道的,我——”说着,她又哽咽起来。
叶冷竹叹了口气。相处了这么久,她自然看出韩月心与华念青、韩星河之间有着朦朦胧胧的少年少女情愫。想到韩星河,她心中一动,再次在心中暗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