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

"不是这样的，陈晨……"

这个时候，高城恨不得自己能够长十张嘴在身上，“部队里讲究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哪有兵不走的啊？那样的兵是孬兵！他就不是咱钢七连的兵！”

“你……你看着我。”

高城抹了一把脸尽力平息掉自己内心的情绪，将陈晨按在他的床上，让他坐下。

自己则蹲在他的面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的仰视的姿态看着陈晨。

“当兵苦，当像咱们这样的尖子兵更苦！你自从入了军营，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你不累吗？你不苦吗？你就想要一个家你干嘛留在钢七连，你……你去草原五班，去那个许三多一直念念不忘的草原去！你能去那吗？你甘心去那吗？你到哪里是你的决定！你当初为什么不随意进一个连队？你又为什么要让史今给你定目标？还不是你不甘心！”

高城解开自己衬衣上的扣子，他从未觉得有一天这个扣子这么紧，紧到仿佛要勒死他，紧到即便揭开两颗他也依旧呼吸不上来，手指都在发颤。

“陈晨你这个人傲得很！伍六一和成才他们俩也傲，但是他都是留在表面的，就只有你！你不管干什么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你在意的要死，恨不得所有人都比不过你才好，就你这样的，你能接受别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骂你是个孬种！窝囊废吗！你能吗？你甘心吗！”

“我问你，我问你！”高城使劲摇晃眼神已经空荡的陈晨，“当初入连仪式，你大晚上不睡觉你跑什么圈，你喊什么！就你这样的放在战场上就是一个逃兵的料！回答我！陈晨你是逃兵吗！回答我钢七连第四千九百四十三个兵！你还记得你当时在连旗下发出的誓言吗！”

一声霹雳一把剑，一群猛虎钢七连！

钢铁的意志钢铁汉，铁血卫国保家园！

杀声吓破敌人胆，百战百胜美名传！

攻必克，守必坚！踏敌尸骨唱凯旋！

故事的最后，高城也没有听见陈晨向他所说的任何一句承诺。只是每天操场上有一个人依然按照钢七连的训练内容练习着。

高城憋屈的陪在一旁掐着秒表，像一个被负心汉辜负的姑娘。

但是好在陈晨再也没有提过关于退伍的话题，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高城侥幸的想着。

应该算是歪打正着，钢七连的走廊里再也没有高城的怒吼声，钢七连的营地变得非常的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高城的调令下来了，在高城带着陈晨来六连蹭饭的时候。

钢七连的编制被解散了，他和陈晨要想吃饭只能去别的连队，像是寄人篱下。

但是这样的日子他们两个过了快两个月，他们之间诡异的平衡也坚持了快两个月，谁都没再提起那天晚上的对话。

现在一切回归现实，高城突然有些恐慌，塞进嘴里的米饭突然难以下咽，他害怕接下来的走向，却吐不出一句话。

“连长，别让团长等太久了。”

陈晨夹了一块豆腐放在嘴里，慢条斯理的提醒道，“您放心，我……还算有点骨气。”

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含义，让高城半颗心又落回到胸膛里，使劲揉了一下陈晨的脑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晨也同样没有抬头看高城一眼。

不是在闹矛盾，只是怕自己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