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斯克叹了口气,转身走上驱逐舰的舰桥。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地刺目的血污。
“搞什么……”
他条件反射般掏出手枪,屏着呼吸慢慢走了进去。舰桥里物品散落一地,桌椅倾倒,到处都充斥着激烈打斗的痕迹。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控制台,一阵微弱的呜咽声突然从后舱传来。明斯克抬手示意自己保持警戒,缓缓推开舰桥后方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提纳里靠在墙边,脸色惨白得不省人事,旁边躺着一具死尸,那人脑袋上嵌着一截断裂的铁棍,胸口被一根尖锐的木板刺穿,早已没了气息。他赶忙冲过去查看提纳里的情况,随即听见旁边小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躲在里面的,正是吓得浑身发抖的切里娜。
2042年11月22日 晚十点
驱逐舰舰桥内,提纳里和萨布林舰长正并肩盯着远处的海面。夜色沉沉,海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萨布林舰长却突然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舰长,您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值守就好。”提纳里连忙扶住他,满脸关切。
“唉,行……咳咳……我刚好去……去看看切里娜那孩子……”萨布林舰长喘着气,眉头紧锁地揉了揉眉心,低声抱怨,“这破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萨布林舰长摆了摆手,转身往后舱走去。提纳里看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刚低头看了一眼航图,后舱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嘶吼,那声音嘶哑又暴戾,完全不似人声。紧接着,切里娜哭着撞开后舱的门,扑通一声摔在地板上。
“提纳里哥哥!舰长……他……他不对劲!”
“怎么了?!”
提纳里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猛地从后舱扑了出来——那正是萨布林舰长,可他双眼赤红,嘴角淌着涎水,动作扭曲得如同野兽,显然已经尸变。提纳里瞳孔骤缩,下意识将切里娜拽到身后。他来不及躲闪,那丧尸被门槛绊了一下,重心不稳,狠狠扑在他的腿上,尖利的牙齿瞬间咬进了他的小腿。
“嘶——!”
剧痛钻心,提纳里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他咬牙抄起一旁的铁棍,狠狠将丧尸捅翻在地。随即他踉跄着扑到旁边的储藏室,一把将切里娜推了进去。
“待在里面,千万不要出来!”
“提纳里哥哥……”切里娜的哭声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浓浓的恐惧。
没等切里娜说完,提纳里反手锁死储藏室的门,转身便被尸变的萨布林狠狠摁在了墙上。他死死攥着铁棍,抵住丧尸那张不断咬合的嘴,另一只手慌忙去摸腰间的手枪。
“糟了!没带!”
他急得额头冒汗,目光飞快扫视四周,一截断裂的木头斜斜插在一个木箱上,断口处锋利得吓人。
“船长,对不住了……”
提纳里低吼一声,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丧尸被推得向后踉跄一步,他趁机挥起铁棍,狠狠砸在丧尸的头上。丧尸吃痛,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又向前猛扑过来。提纳里侧身躲开,顺势用铁棍狠狠一顶,丧尸重心不稳,直直向后倒去,不偏不倚撞上了那截断裂的木桩。
尖锐的木头瞬间刺穿了丧尸的胸膛,黑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溅了提纳里满身。他没有丝毫犹豫,举起铁棍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狠狠朝着丧尸的头颅砸下去。
“砰!”
铁棍敲碎了丧尸的头盖骨,丧尸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提纳里拄着铁棍,看着倒在地上的丧尸,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望着萨布林舰长的尸体,嘴唇颤抖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姓切的,你妹妹没事……我没辜负你……不用担心……我来找你了……”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2042年11月22日 晚十点半
“提纳里……船长……”
明斯克赶紧蹲下身,将提纳里扶起来。他的手刚碰到提纳里的小腿,便摸到一片黏腻的湿滑,低头一看,赫然是一个狰狞的咬痕,黑红色的血正不断往外渗。明斯克心头一沉,转头朝着躲在角落的切里娜大喊:“赶紧去把船上所有人都叫过来!快!”
“哦哦……好!”
切里娜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听到明斯克的喊声才回过神,一溜烟跑出了舰桥。
舰桥里的打斗声虽然不算大,但在这死寂的海面上,足以吵醒几个隔音不好的舱室。众人正纳闷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切里娜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小脸煞白。
“快去舰桥!出事了!”
“啊?”
“又出事了?”
船舱里的人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舰桥冲。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满地血污,桌椅歪斜,提纳里靠在椅子上不省人事,明斯克正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腿上的伤口。
“我怀疑大海在针对我们……”樊文龙看着眼前的狼藉,忍不住低声吐槽,声音里满是疲惫。
2042年11月22日 晚十点半 审讯室内
审讯室位于船体中下部,很难听见甲板以上的动静,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
“呃,你们船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北极狐皱着眉,有些不安地看向樊文龙。
“应该不会……我去看看。”樊文龙站起身,眉头紧锁。
“我也去。”北极狐紧随其后。
两人刚走出审讯室的门,就和火急火燎跑来的切里娜撞了个满怀。
“文龙哥哥!不好了!船长出事了!”切里娜带着哭腔大喊。
“什么?!”
“别愣着!快走!”
几人慌慌张张地冲上甲板,刚踏进舰桥,北极狐的目光就死死盯住了提纳里腿上的伤口,脸色瞬间大变,厉声大喊:“小心!离他远点!”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过去,一把将正在包扎伤口的明斯克拽到一边。
“你有病啊?干什么!”明斯克被拽得一个趔趄,忍不住怒道。
“他被感染了!”北极狐指着提纳里的腿,声音发颤。
“你胡说什么?有什么证据?”明斯克还想争辩。
北极狐却伸手指着提纳里的伤口——那里渗出的已经不是鲜血,而是一种发黑的粘稠液体,伤口周围的血管更是肿得又粗又黑,狰狞地盘踞在皮肤下。
“这是典型的丧尸咬伤感染症状!你们船上出现尸变者了!”
“是不是这个……我靠!船长!”苏文海顺着北极狐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瞥见了那具被木桩刺穿的尸体,那身白色的军官制服,分明就是萨布林舰长的。
“船长他……他尸变了……”苏文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不可能!船上怎么会有感染者?”李雪梅脸色惨白,失声说道。
“把全船的人都叫起来!所有人必须接受严格检查!”北极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躺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提纳里,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你们最好……把他控制起来。”
“那他还有救吗?”樊文龙急忙追问,目光里满是急切。
北极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一定……”
“啊!”明斯克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指节瞬间泛红,“但凡我再早来一步……”
“别着急!”北极狐突然大喊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先去找橡皮筋、止血带之类的东西!把他的小腿紧紧绑住,延缓病毒向心脏和大脑扩散的速度!如果能撑到咱们的船开到南极大陆,我们的反抗军营地就在附近,兴许……他还有救!”
“但愿有效……”樊文龙低声喃喃,眼神里满是担忧。
“肯定会没事的……”明斯克攥紧了拳头,语气坚定,却难掩声音里的颤抖。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找来止血带,死死勒住提纳里的小腿。随后,他们只能忍着心痛,给提纳里戴上手铐,将他缓缓送入了禁闭室中。
舰桥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不知何时响起的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