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父母给的那张黑卡放在茶几上,连同沈家大宅的钥匙,还有那块成年礼上父亲送的腕表。一样一样,排列整齐。
母亲从楼上下来时,脸色铁青。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鞘站在玄关,外套已经穿好。
母亲走下楼,拿起那张黑卡看了看,又放下:“沈鞘,你知道这些东西代表什么吗?代表你是沈家的人。你没有资格说‘不’。”
沈鞘没有反驳。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不”。不可以交普通朋友,不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专业,不可以拒绝家族安排的任务。
“说完了吗?”他问。
母亲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次任务,如果我回不来——”沈鞘顿了顿,“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沈鞘!”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可以随便死?”
沈鞘低头看着母亲抓着自己的手。他想起小时候在商场走丢,母亲找到他时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哭。后来他才知道,她哭不是因为担心他,而是怕弄丢沈家的继承人,她在家族里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松开。”沈鞘轻轻一挣。
他比母亲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的头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是通知你。”
他转身拉开门。
“沈鞘!你走出这扇门,就别再回来!”
沈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好。”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母亲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把钥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沈鞘走出大门时,天快黑了。秋分的风里带着桂花香——沈家大宅的花园里没有桂花,因为母亲觉得太普通。但这片街区种满了桂花树。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没有回头。
街口的路灯下,白刃靠在那辆破旧的电动车上等他。
“你怎么这么久?”白刃递过来一杯奶茶,“等了快一个小时,都凉了。”
沈鞘接过奶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白刃耸肩,“你说过要回去一趟,我就来了。万一你需要个司机呢。”
他拍了拍电动车的后座。
沈鞘看着那辆掉漆的电动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
“去哪?”
“你家。”
白刃眨眨眼:“我家只有一张床。”
“我不介意。”
白刃的脸“唰”地红了。
他磨蹭着坐上驾驶位,耳朵红得能滴血。沈鞘跨上后座,没有抱住他,但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
电动车嗡嗡驶入夜色。
沈鞘忽然觉得,这种味道比沈家大宅里任何一瓶香水都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