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回来了。”
“嗯。”
“听说你报名了修复任务。”
“嗯。”
“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沈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母亲。
她的脸上有担忧,有焦虑,但沈鞘知道,那份担忧不是因为怕他死,而是怕他死了之后,他们这么多年的“投资”就打了水漂。
“知道。”沈鞘说。
“那你还——”
“你们的安排,我从小到大都听了。”沈鞘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一次,让我自己选。”
母亲愣住了。
沈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浴缸的水很凉。
沈鞘整个人沉进去,水面没过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天花板上的灯晃得他眼睛疼。
他想起白刃今天在训练场的眼神——干净的,带着少年气的。
和他不一样。
白刃还有愤怒,还有不甘,还会哭。
而沈鞘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他甚至不记得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
十五岁?还是十二岁?
不重要了。
水面波动了一下。
沈鞘睁开眼。
白刃站在浴室门口,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我敲门了,你没应,我以为你出事了……”
沈鞘从浴缸里坐起来,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
“出去。”
白刃没动。
他看着沈鞘,看了很久。
“你在哭。”白刃说。
沈鞘抬手摸了摸脸。
是湿的。
他以为是水。
“没有。”
“有。”
白刃走过来,蹲在浴缸边,伸手擦掉沈鞘脸上的水痕。
“沈鞘。”他叫他的名字,很认真,“你也会疼,对不对?”
沈鞘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说话。
但也没躲开。
窗外夜色浓稠,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是沈鞘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