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刃的出租屋确实很小。
二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墙角堆着几个纸箱,贴了标签:“衣服”“书”“杂物”“妈妈的东西”。最后那个箱子用胶带缠了很多层。
沈鞘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
他以前的衣帽间都比这大。但他没有说话。
“我说了很小的……”白刃挠挠头,“你要是觉得挤,我可以帮你找别的地方。”
“不用。”
沈鞘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露出一件黑色薄毛衣。白刃注意到他手臂上有几道淡淡的疤痕。
“你睡床吧,我打地铺。”白刃说。
“不用。”
“你比我高,地上睡不下。”
“我睡地上。”
“沈鞘——”
“别争了。”
沈鞘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铺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白刃看了一眼那床被子——薄薄一层,地板是瓷砖的,睡着肯定硌得慌。但他知道沈鞘这个人,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灯关了。屋子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白刃躺在床上,沈鞘躺在地上,距离不到一米。
安静了很久。
“沈鞘。”白刃轻声开口。
“嗯。”
“你害怕吗?”
沉默了几秒。
“怕什么?”
“这次任务。黑洞。可能会死。”
沈鞘没有立刻回答。白刃以为他睡着了,正要翻身,忽然听到他的声音。
“怕。”
白刃愣了一下。
沈鞘说怕。沈鞘从来不说怕。
“以前无所谓。现在……”沈鞘顿了一下,“有点不想死了。”
白刃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黑暗中,沈鞘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因为有人跟我说,我也会疼。”
白刃愣住了。那是他在浴室里对沈鞘说过的话。那天沈鞘沉在浴缸里,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白刃蹲在浴缸边,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水痕,说:沈鞘,你也会疼,对不对?
他以为沈鞘不会记得。
“沈鞘……”
“睡了。”沈鞘翻过身,背对着他。
白刃盯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一晚,两个人都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