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高山承积雪

　　最近这总舵总觉得每个人都有些忙碌，他们衣着不一， 看着像是要出远门。

　　“小北，你们最近很忙吗？”姬如雪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这几天进进出出的。”

　　“额......对，大帅给我们安排了很多任务，”骆小北赶紧糊弄几句，“姐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慌慌张张，”姬如雪看着这小子跑走的背影，甚是可疑，“一定有鬼。”

　　[李兄，你此行所需我已准备妥当，此去漠北困难重重，危机四伏，定要小心行事。——凡]

　　李星云将书信卷成一团，凑近烛火，看着它化成灰烬。

　　“大帅，明日启程，舵主会在关外接应你。”

　　“知道了，”李星云打量着屋内，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镜心魔朝人拱手行礼，“大帅...保重。”

　　“下去吧。”

　　自那日矮坡回来，姑娘一直躲着不见他，如今即将启程漠北，诸多事物李星云又抽身不开，他们已经一连五日没有见了。

　　他实在想得紧，此行生死难料，他想在临走之前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

　　心之所念，步之所向，李星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姬如雪房门口了，上面的[高山禁止入内]六字已被风雨侵蚀，变得模糊不堪，李星云看着勾起嘴角，“已经过来这么久了吗？”

　　姬如雪知道人在外面，她打开门，果不其然，“进来吧。”

　　“不是说高山禁止入内吗？”李星云微微放松，“怎么又松口了。”

　　姬如雪背对着人，她半侧着脸，“高山不可以，但...李星云可以，所以此刻大帅是想做谁呢？”

　　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见姬如雪怎么喊他了，李星云有些恍惚，“你知道我是谁？......你想起来了？”

　　“并未，不过猜到你是谁这并不难，即便你为了我编织了一个精致的谎言，”姬如雪继续往走，“你不必激动，其实我猜到了也不会怎么样。”

　　她走到桌案前，坐下为人看茶，“没有过往，这个名字我就算知晓，于我也根本不重要。”

　　李星云被这句刺痛，他愣愣地站在门外，“那你敞开门，是想见谁呢？”

　　姬如雪抿了口茶，晃着杯子轻笑，“我想见的...是你。”

　　李星云提着步子，朝人过去，一步一顿，他瞥见书案上的包袱与佩剑，“姑娘这是要走？”

　　姬如雪跟着瞥了一眼包袱，片刻又收回视线，她抬起手臂，将茶杯举在面前敬他，“所以今夜我该同大帅道别。”

　　“乌云遮白月，”李星云拿着桌上另一杯茶轻撞她的杯子，而后一饮而尽，“你…确实该走了。”

　　姬如雪见人如此，也爽快地将剩下的茶水饮尽。

　　李星云见她如此气定神闲，心有不甘，人几步抢上去，把她身旁的茶案掀翻，将人推倒，用力吻了上去。

　　“你…嗯……”动作虽然突然，但姬如雪却没有反抗，由着他肆虐。

　　李星云带着怒意分开，捏着她的下巴，“为何不躲？”

　　“远离我或许能好些，”李星云哑着嗓子，眼睛微红，“我想留住你的快乐。”

　　“快乐？”姬如雪轻蔑的笑着，不想谅解，“你曾经的自以为是不就让你失去了她，你可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大帅，你希望我躲开吗？”姬如雪手指绕着他的头发打圈，附到他耳边，轻声问他，“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不希望，”李星云粗喘着气，他不再压抑，他选择直面自己最自私腐朽的欲望，“想要...我想要。”

　　他变得暴戾起来，企图将她的生气全部吸走，他放下头巾拥抱姬如雪的时候，身体有微微的颤动。

　　姬如雪抵在他身前的手顺着，一路往上，攀住他的肩膀。

　　他们仿佛是喝了些酒的，彼此都有醺然的醉意。

　　姬如雪的眼睛剔透又明亮，那颗泪从眼角滑落时，她的脖颈正被人叼着享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每一次亲吻她脖颈带给她的疼痛，那种头和身子分离的断裂感。她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能力控制自己的行为，但也根本不想知道。

　　李星云往背上找，去够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李星云听见她细碎的闷哼，稍稍停顿下来，姑娘脖颈间浮现出几个猩红的罪证，李星云低声说着：“我可能会变得很可怕，可怕到你中途想逃走，”他又使了道力，把人箍紧，“但我估计不会放你走。”

　　姬如雪轻笑着，重复这句话，“乌云遮白月？”

　　李星云：“嗯。”

　　“不对，是...高山承积雪，”他们离得这样近，近得她看得见他一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下巴上隐隐的胡碴，姬如雪轻轻蘸一口他嘴角淡淡的茶香，道：“有你在，我就不会坠下去。”

　　李星云两只大眼睛睁得瞪大，手里握着她的腰，咬她的肩膀，敲她的背，蹭她的膝盖，看着她因为自己的每一下动作颤抖，碰一下......缩一下。

　　姬如雪瞧出他故意挑逗的恶趣味，心中不忿，她含着他的肩膀，利牙刺破皮肤，发泄。

　　李星云吃痛着，却未色变，“喜欢咬我肩膀的习惯还真是一点没变。”

　　酒的魔力在于可以助长欲望，可以让人宣泄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使人做平素所不敢做的事，如今李星云却觉得，茶也同样如此。

　　是啊，讲故事的是李星云，有妻子的也是李星云，可她现在不是姬如雪，他现在也不是李星云，是高山，是她喜欢的高山，想亲近的高山。

　　明日，他们各奔东西，而今夜，他们...寸步不离。

　　雪儿，不许忘了我，哪怕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