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家长很快找时间见了面,匆匆在饭局上订了婚,打算在国庆节期间办酒席,而喻情和徐天辰都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还不能去领证。喻延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个年纪明明可以去做很多事,但他姐姐却选择了回归家庭。
喻非对这个姐夫也没什么好感,徐天辰顶多和他们的父母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会无视他们兄弟两人,态度似乎是来做生意而不是来娶亲的。
婚后没多久,喻情就彻底离开了家,几乎都没有再回来看过他们,她的婆家在隔壁市,不算远。
但父母打电话让她回家看看,喻情也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甚至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回来,只是打个视频报平安,气得他们几乎要和喻情断绝关系。
而喻延很清楚,喻情是藏不住她的肚子了。
算来算去马上就要五个月了,她只能选择避开家人,因为刚刚结婚没几个月,一定会被父母看出来未婚先孕,到时候他们又会发好一通脾气,说不准会去找徐家大闹一场。
喻延总是偷偷地问喻情她的情况,虽然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没事,但第六感告诉他事情总是有些不对劲,喻情最近说话越来越少,几乎也不怎么回他消息,最新的朋友圈也停留在好几周前。
喻延好几次想要去找她,看看她的现状到底如何,但以他过去不合适的理由被喻情回绝了。
直到寒假的某一天,喻情在微信上说话的态度蛮横起来,警告他再提过来的事就找她老公打他。喻延一眼就看出这消息根本不是姐姐的口吻,而提到的“她老公……打……”这些字眼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徐天辰很可能一直在打他姐姐。
但喻延能猜出来,他姐的手机可能也被徐天辰控制着,不然这种消息喻情是绝对不会发过来的,也可能这根本就是徐天辰装模作样发的。
“爸,我姐夫他们家在哪里?”喻延收起手机,火速冲到客厅问在看电视的父亲。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姐联系你了?”他爸抬起眼看向他。
“没,就是因为一直没联系我,我才想去看看,”喻延睁眼说瞎话,一通胡编乱造,“你把地址给我吧,过几天我去找她,她也不能总是不回家看看啊。”
他爸点点头,拿起手机打了一串地址给喻延发过去。不过他的表情一直都不太好,估计这段时间一直在生喻情的气,彩礼钱少得可怜,现在女儿也不肯回家看看了。
【你要去看你姐?】霍许收到消息还有些意外,【你姐把地址给你了吗?】
“没有,我找我爸要的,”喻延回到了卧室,急躁得没心情打字,发过去一条语音,“这段时间我姐都不怎么联系我,结果今天突然说要她老公打我,我都懵了,但一想也不可能是我姐会说的话。”
“会不会是你姐夫?我记得你和喻非一直说他人不怎么样。”霍许也回了语音。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怕他会打我姐,”喻延抓了抓头,烦躁得坐在床上又站起来,“说什么我都得去看看她。”
“别急,我陪你去,万一有什么事还能帮上忙。”霍许安慰道。
喻延好歹是吃下了颗定心丸,准备第二天早上就出发姐姐所在的城市,订好了顺风车。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回想着今天的事,喻情的消息也始终停在那条恐吓的信息,喻延没回,回了也没什么用,他要去亲自问问才行。
次日清晨,全家人还没起床,喻延就悄悄收拾好了背包,充电宝充电器和日常用品都带好了,万一事情解决的时间太久,还能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
而霍许比他更早一步,在楼下等了许久。
喻延下楼后立刻看到了他:“霍许!”
“嗯,来了,”霍许也拿着一个登山包,看两人的架势像是去野外冒险一样,“你打车了吗?打了的话我就退了。”
“打了打了,我肯定提前整好了。”喻延气喘吁吁地歇了一会儿,两人便一起往小区门口走过去。
在车上喻延也没心情看风景,心里都是事,霍许出发前去买了两个肉夹馍,给了他一个,喻延平时最喜欢吃东西,此时却闷闷不乐地咬了两口,就没再吃了。
“别太担心,也有可能是个误会,”霍许看出他的心情,轻声道,“就算有什么事,我也不会坐视不管,起码我们一起长大,交情也是有的。”
“我知道,但我心里就是不安。如果我姐真的被欺负了,那这段时间她忍气吞声,连我都瞒着不说,我到时候该怎么办,”喻延语气满是失落,“当初她为了孩子都可以不顾家里的反对嫁给那姓徐的,就算被他们家欺负,也不会放弃孩子。”
“孩子?”霍许听到这个词脑子差点没转过来。
喻延说漏了嘴,见瞒不住了只好说清原委,霍许听了前因后果一直在皱眉,想了一会儿终于把事情捋顺了:“她太傻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徐天辰根本不爱她?如果真的在乎,根本不会让她未婚先孕。”
“我当初和她谈过,我也说了一些极端的话,让她打掉孩子,但她也说什么也不肯,”喻延说道,头靠着车窗,神情似乎有些累,“什么时候她可以多考虑一下自己啊。”
霍许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之前还认为喻情只是单纯恋爱脑了才会不顾一切嫁给那个人,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事。到现在起码孩子也要成型了,喻情更不可能去打掉孩子。
但现在喻情在徐家一定不会好过,毕竟那家人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她。
到了目的地后,他们在镇上转了几圈才找到了喻情的婆家,大概是他们家亲戚的孩子,坐在门口的板凳上玩皮球,见到他们立刻站起来往院子里大喊一声:“有人来了——”
喻延被吓了一跳,但霍许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一起进去。
他们进到了院子后,从屋子里探出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厚棉袄,随意把头发卷成了一团固定好,手里拿着抹布。
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看到他们穿的不错,打扮得也整洁,没想出是什么来头:“你们从哪来的?”
“我是喻情的弟弟,”喻延说,指了指房子,“我姐在里面吗?”
“在是在,你过来干什么来了?”女人狐疑地看着他,听到是喻情的弟弟时语气明显不再小心翼翼,像质问一样问道。
“我过来看看她。”喻延说着就要绕过她进屋,女人像泥鳅一样窜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诶,你姐怀着孩子不方便见人,下次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你们是不是打她了?”喻延本来就不稳定的情绪瞬间被激怒了。
“诶你怎么说话的?我打她干什么?你别胡说八道啊,喻情又没跟你们说我们打她了。”女人尖着嗓子叫了起来,就是不让他们进屋。
“你怎么知道她没跟我说?”喻延反问道。
“她哪会说啊?平时我们可是管着她的手机呢……”女人见说漏了立刻找补,“孕妇玩手机有辐射你不知道的吗?我们也是为她好,况且她都怀孕了谁会打她啊?我不要孙子了啦?”
原来她是喻情的婆婆。
当初他们办酒席的时候喻延没去,借故学业繁忙在学校学习,出于他的私心,他不想看到姐姐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
喻延小时候就幻想,姐姐穿着婚纱一脸幸福,他背着姐姐走出家门,把她送到婚车上激动的心情。
但姐姐的婚礼没有婚纱,没有婚车。听爸妈说,酒席就在村里,除了吃席他们什么流程都没走,当时喻情只是穿了个红色的旗袍出来敬酒,脸上的新娘妆也不是专门找的化妆师化的。
喻延想,幸好自己没去,不然说不准会气得掀桌子。
“我是她亲弟弟,凭什么不能见她?你家是皇宫吗?要么让我进去,要么让她出来。”喻延作为男生个子起码更高一些,女人被噎得也没什么气势了,她儿子估计是不在家,不然就徐天辰那混混样,早该出来与他们抗衡了。
“你横什么横?你们等我儿子下班再过来,又不是不让你们见。”女人言语中明显害怕了,怕这两个大小伙子会突然冲上来打她。
“等你儿子来了就该给我们轰走了吧?”霍许看透了他的心思,拉着喻延的手臂撞开她,径直往屋里走去,女人在后面大喊私闯民宅,但也没敢上来拦他们。
喻延拉开门帘,第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帘后偷听的姐姐,她慌乱地后退了几步,才说出了话:“小延……”
喻延喘着气喊了一声姐,然后观察着她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但她穿的很严实,除了头和手,其他的地方都没有露出皮肤,但喻情的脸色明显憔悴了很多。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喻延不确定地问她。
“没,没有,”喻情看到他笑了笑,小声地说,“你怎么来看我了?我都没收到消息,爸妈告诉你我在哪儿的吗?”
“那条信息是你发给我的吗?”喻延没和她聊家常,直接点题。
“信息?啊,是我发的,我就是想你了,和你说说话,”喻情的表情不太自然,眼神飘忽不定,她去拿了个椅子,“先坐下说吧?”
“你发的?”喻延简直要气笑了,“你会说让你老公打死我这种话?”
喻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什么?”
“你手机被没收了多长时间了?”喻延眼睛直盯着她,语气激动地质问道。
“没有的事。我就是偶尔给我婆婆管……”喻情声音越来越不自然。
“是不是你嫁过去后,这里面没有一条信息是你给我发的?是不是?”喻延没控制住音量,整段话像是吼出来的。
喻情偏过头,泪水直接从脸颊滑下去,打湿了衣领。许久之后,她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