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辛佳眯着眼拽着顾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泥水灌进鞋里，每一步都沉得像踩在沼泽里。

忽然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辛佳反应极快，拉着顾然往后退了两步，堪堪躲过那只朝她们手腕抓来的手。

是颜尔，蓝队那个被她在比赛刚开始就一枪爆头的男生。

他满脸雨水，头发贴在额头上，目光却黏腻地在辛佳和顾然身上来回扫，嘴角扯出一个自以为玩味的笑："呦，跟你男朋友走散啦？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去啊？"

辛佳冷着脸："你一个死人，不回阵地，瞎晃悠什么。"

颜尔脸色一下子变了。被一个女人爆头淘汰，这笔账他从刚才起就憋着火。他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得又低又狠："识相点，乖乖过来，要不然，你们俩都不好过。"

"你做梦！"顾然挡在辛佳面前，声音虽然发抖，但腰背挺得很直。

辛佳拉了她一把，把她护在身后，偏头看了颜尔一眼，语气懒洋洋的："想你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渣，估计也就是个细软皮子吧。"

颜尔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从后腰猛地抽出一把刀，刀刃在雨幕里泛着寒光，朝两人冲过来。

辛佳把顾然往旁边一推，自己迎上去。颜尔的刀挥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辛佳躲了两下，余光瞥见顾然还站在原地没跑，急得吼了一声："走！去找谢陆！"

顾然咬了咬牙，看着辛佳侧身躲过一刀的动作干净利落，终于明白自己留下来也只是拖累。她转身往来的方向拼命跑，泥水溅了一腿。

辛佳继续跟颜尔周旋。她在制毒上的天赋是天才级别的，但肉搏从来不是她的长项，好在她被S的父亲特训过几年，对付颜尔这种半吊子绰绰有余。她本想把人弄个半残后带回基地慢慢折磨，没想到颜尔发狠胡乱一划，刀尖在她后背拉开一道口子。

火烧一样的疼从脊椎蔓延开。

辛佳闷哼一声，眼神冷了下去，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颜尔胯下。他惨叫一声弯下腰，疼得满脸扭曲。辛佳趁着这个间隙从腰间抽出那把许湳泊给她的手枪，对准了他。

"本来想把你带回去慢慢弄的，"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滑下来，声音在雷声里冷得像冰碴，"既然你这么着急，我不留你了。"

她往颜尔两只手臂上各开了一枪。真枪，不是彩弹。子弹出膛的闷响被雷声盖了大半，颜尔两条胳膊垂下来，血混着雨水淌了一地，他跪在泥里，终于知道怕了，惨叫着往后退。

"你都知道跟赤手空拳的我玩刀了，"辛佳走到他面前，踩住他胸口把他摁进泥水里，"我为什么不能跟拿刀的你玩枪呢。"

她俯下身，靴底碾着他的胸腔，压低了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昨天晚上，你们四个在树后面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要我现在复述一遍吗？"

昨天晚上她和顾然出去透风，正好撞见柯凡几个围在一棵大树后面，做着恶心的事，说着要把她和顾然跟谢陆分开后再下手的计划。她当时就起了杀心，只是顾然在，她忍住了。

颜尔惊恐地瞪着她，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疯子……"

"哦，"辛佳笑了笑，"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远处果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着泥泞噼里啪啦地响。辛佳偏头看过去，两个身影从雨幕里冲出来——跑在最前面的是谢陆，身后跟着顾然。

"可惜了，"辛佳收回目光，"来的不是方旭他们。"

颜尔看到有人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大叫起来："救我！救——"

没人理他。

辛佳把枪收起来，脸上的冷意一秒褪干净了。她转身朝谢陆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委屈："疼死我了……他欺负我，还把我划伤了，呜呜呜……"

她埋在他胸口，背上的伤口淋着雨，疼得她声音都在抖。谢陆抬手想拍她的背安慰她，掌心落下去却摸到一手黏腻的血。

他的手僵住了。

雨哗哗地砸在两个人身上。谢陆低着头，看着她湿透的发顶、瑟瑟发抖的肩膀，和她后背那道被雨水冲得发白的伤口，指尖慢慢收紧了。

他的女孩儿，他不敢凶不敢打、捧在手心里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儿，被一个畜生划了这么长一道口子。

谢陆把辛佳轻轻搂紧了些，一只手压住她后背的伤口止血，目光抬起来，越过她的头顶，落在泥地里还在挣扎的颜尔身上。

那一眼让颜尔连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