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办公室的台灯在深夜里投下一道冷白光柱,谢执把那张采购单平铺在桌面上。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墨迹洇开在"摄像设备"几个字上,像是有人太过用力地写下了这些字。
他扯松领带时碰到了锁骨下方的旧伤疤。三年前那个雨夜,父亲摔碎茶杯时留下的伤口,至今还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抽屉最里层藏着父亲的工作笔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褪色的书签。翻到"特殊项目"章节时,模糊的字迹突然清晰起来:"Q-秦氏赞助 ¥237,600"。数字与采购单完全吻合,但墨迹晕染显示使用过隐形药水。
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谢执接起电话,电流声中传来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别学你父亲做无谓坚持。"挂断时瞥见来电显示是废弃号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刮痕。窗外风雨渐大,玻璃映出他摇晃的身影。抽屉深处还藏着林少言那天撞掉的校徽,金属边缘残留着两人相撞时的划痕。
器材仓库的铁门吱呀作响,沈知微举着手电筒照向纸箱堆叠处。羊角锤的锈迹中夹杂着新鲜血渍,她拍照时手电光束扫过角落,惊现半截烧毁的记事本残页。辨认出"账本销毁指示 2019.11.17"的字样,与监控视频日期完全一致。
突然听到铁门声响,沈知微慌忙藏身货架后。秦朗表弟提着油桶进来,往锤子方向泼洒汽油。火苗窜起瞬间,沈知微看清他卫衣内衬绣着"秦氏基金会"字样。撤离时掉落相机内存卡,镜头最后画面定格在燃烧的纸片上,飘落的灰烬组成"谢"字轮廓。
技术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周慕戴着降噪耳机反复播放迎新晚会录像。当谢执与林少言相撞的画面出现时,心跳频率莫名与自己记忆重合。收到加密邮件,视频加载后竟是谢父生前最后通话记录。想起当年父亲调职正是因协助调查某宗案件,瞳孔不由收缩。
编辑提示信息:"你爸没做错的事,别让他们毁了你的判断。"按下发送键时谢执推门而入,连忙关闭窗口但未完全清除缓存。谢执查看邮箱发送记录,发现加密视频副本还在循环传输。窗外惊雷炸响,显示器突然黑屏,保温杯里的咖啡泼溅在键盘上。
校道上的雨水顺着林少言发梢滴落,打在校史馆"纪律严明"的铜牌上。转角撞见谢执正被秦朗灰色大衣笼罩,质问脱口而出:"继续包庇就永远活成懦夫!"谢执转身时腕表刮痕在路灯下反光,两人同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不准插手纪检事务!"谢执怒吼警告,声音却被雷鸣吞没。林少言扯开卫衣拉链,露出内侧绣着的"Q·救赎"字样。暴雨倾盆而下,谢执冲进雨幕前瞥见林少言摊开的手掌——那里躺着半片烧焦的纸片,隐约可见"谢"字轮廓。
打印室的应急灯又亮起来了,沈知微颤抖着手按下快门。237600编号文件最后一角浮现"谢执·保密",窗外惊雷照亮整座校园。打印机吐出最后一页时突然断电,黑暗中有人靠近,她将文件塞进背包最深处。
谢执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页采购单。雨水从通风口灌进来,吹散了桌上的复印件。一张飘落在沈知微脚边,被踩住的角落赫然写着"特别说明:本文件与三年前账本销毁指令同批签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