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三层西侧书架的晨光像碎金，沈知微把相机藏在帆布包里。她已经在这儿等了二十分钟，玫瑰花瓣上的字迹还在手机相册里泛着荧光。通风口突然传来纸张摩擦声，一本《传播学概论》掉落在她脚边。
"你胆子不小。"林少言从书架后转出来，运动服袖口沾着晨跑时的露水。他弯腰捡书的动作很自然，但沈知微注意到他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那里藏着微型摄像头。
"是你约我的？"沈知微掏出手机对着他镜头晃了晃，"昨天拍到你的眼神很特别。"
林少言扯了扯嘴角："你收到邀请函了？"他指了指自己衣领内侧，别着枚褪色的校徽。沈知微凑近看，发现校徽背面刻着个Q字母。
"谢执今天早上接到封匿名信，"林少言压低声音，"里面是你整理的那份证据汇总复印件。"他的呼吸拂过沈知微耳畔，带着薄荷糖的凉意。
沈知微后退半步撞到书架，几本书簌簌落下。林少言伸手扶住，指尖擦过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两人同时僵住，直到管理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今晚十点，器材仓库。"林少言转身时抛来句话，运动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纪委技术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周慕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U盘里那个标着"真迹"的视频文件正在解码，画面逐渐清晰：仓库角落里堆着几个贴着"备用"标签的纸箱，时间戳显示2023年11月17日02:14。
耳机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是沈知微发来的坐标定位。周慕调出校园地图，发现定位点就在器材仓库西北角——正是林少言三天前找到账本的位置。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保温杯里的咖啡已经凉透。
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他手一抖，谢执抱着一沓文件进来。深蓝制服还是熨得笔直，但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腕表侧面那道刮痕。
"你在查什么？"谢执的声音比往常轻，他把文件摊在周慕桌上，最上面那份是匿名举报信。墨迹未干的"伪造证据"几个字洇开在纸面，像是写信人太过用力。
周慕假装去够桌角的鼠标，将U盘扫进掌心："系统维护。"他瞥见谢执手指关节处有道新鲜抓痕，从虎口延伸到小指根部。
器材仓库外的走廊飘着消毒水味儿，林少言靠着墙等秦朗。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分针刚刚划过数字九。风从高窗灌进来，掀起他卫衣的帽子，露出后颈处的旧伤疤。
脚步声由远及近时，林少言直起身。秦朗果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大衣，袖扣闪着铂金光泽。"听说你昨晚又去了打印室？"他说话时总带着笑意，"小心被当成泄密者处理。"
"比起这个，"林少言往前迈了一步，"你弟弟昨天半夜往仓库塞锤子的事，要不要谈谈？"
秦朗的笑容凝固了片刻："市井长大的孩子，说话就是粗鲁。"他掏出帕金森钢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两下，"上周三早操，你是不是用无人机拍到了某些不该拍的东西？"
林少言感觉到裤袋里的摄像头轻微震动，那是周慕远程启动的信号。他抓住秦朗握笔的手腕按在墙上，大衣面料摩擦发出沙沙声。"你威胁不了我，"他说，"就像当年威胁不了谢执他爸那样。"
秦朗喉结动了动，鼻尖几乎要碰到林少言的。"年轻人，"他叹气，"你知道为什么谢淮能当上纪委委员吗？"指甲深深掐进林少言的虎口，"因为他爸懂得什么叫'规矩'。"
远处传来保安的脚步声，秦朗抽回手时带翻了林少言的衣领。那枚褪色校徽叮当掉在地上，滚到消防栓旁边。林少言弯腰去捡，看见秦朗皮鞋侧面绣着朵暗红蔷薇。
新闻传播学院地下打印室的应急灯又亮起来了，沈知微重新打开电脑。隐形墨水写的字迹消失了，但照片还保存在云端。她放大像素，发现玫瑰花瓣背面除了时间地点，还有一串数字：237600。
器材仓库的铁门吱呀作响，这次是穿深灰制服的谢执。他手里握着那份匿名举报信，袖口翻起时露出腕表侧面的刮痕。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照见货架夹层里露出的羊角锤一角。
技术室的监控视频终于加载完成。周慕看着屏幕里秦朗表弟藏锤子的画面，按下发送键。加密文件正送往谢执邮箱，附件里还有段未公开的录像：三年前迎新晚会的录像里，谢执和林少言在校史馆门口撞个满怀，两人同时伸手扶住对方肩膀，腕表刮痕就是在那时留下的。
保安老张的收音机换了首歌，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他打了个哈欠，没看见窗外闪过周慕的影子。年轻人抱着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向行政楼，保温杯里的咖啡溅在袖口，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谢执着处分意见书站在办公室窗前，听见电梯抵达的声响。他没回头，继续看着楼下那抹奔跑的身影——林少言正往教学楼方向去，运动服后背汗湿的痕迹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器材仓库西北角的羊角锤上沾着铁锈。谢执蹲下身时，袖口翻起露出腕表刮痕。他记得三年前校史馆门口，林少言也是这样扶住他的肩膀，两个人撞得踉跄，腕表磕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脚步声。谢执着举报信藏进外套内袋，起身时碰倒了货架上的档案盒。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那页是2019年的采购单，墨迹洇开在"摄像设备"几个字上。
"谢纪委员这么晚还来仓库？"
秦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执转身看见他灰色大衣的褶皱，想起上周晨会时这人用钢笔敲击桌面的节奏——和匿名举报信上"伪造证据"的笔画顺序完全一致。
"检查消防设施。"谢执把文件夹往身后藏了藏。秦朗走近时带起一阵雪松香水味，袖扣擦过他手背，冰凉的金属硌得虎口生疼。
"最近多事之秋，"秦朗俯身捡起散落的采购单，"有些证据最好永远别找到。"他指尖划过谢执腕表边缘，"就像当年谢叔叔处理那些账本一样。"
纪委技术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周慕盯着邮箱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后背渗出冷汗。加密视频已经转发给沈知微，附件里还有段未公开的录像——迎新晚会当晚，林少言在校史馆门口扶住谢执时，两人腕表刮痕的形状一模一样。
耳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沈知微发来新线索：237600是校内打印室的编号。周慕调出校园地图，发现那个打印室就在器材仓库对面楼。保温杯里的咖啡溅在键盘上，他慌忙擦拭，却把"发送中"的字样抹得更花了。
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他手一抖。谢执抱着文件进来，深蓝制服还是熨得笔直，但袖口卷到手肘。周慕看见他腕表侧面的刮痕，想起视频里两个少年撞在一起时，就是这个角度磕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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