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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整顿军纪

决战河山之青山为证2

师管区的办公室里,吴德庆穿着笔挺的军装,脚步沉稳地走进来,向屋内的两人敬礼

吴德庆
吴德庆

魏主任,田副主任,吴德庆前来报道!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师管区上校主任魏利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就是吴德庆?

吴德庆
吴德庆

(吴德庆挺胸抬头)是!卑职就是吴德庆!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魏利华问)从武汉来的?

吴德庆
吴德庆

是!卑职奉命回川整理部队!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魏利华走回座位坐下)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言了。老兵油滑,新兵生涩,我们这的兵不好带。你刚来,先适应几日。

吴德庆
吴德庆

卑职明白!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长官所托!

操场边的树荫下,王传德靠在一棵老槐树上,赵自新凑过来,递上一杆烟枪

赵自新
赵自新

老大,抽口!

王传德接过烟枪,深深吸了一口,烟圈在湿热的空气里缓缓散开。

乌鱼头
乌鱼头

(乌溪明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老大,又来一批新兵!您猜谁来了?老马也来了!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漫不经心地吐着烟)老马?哪个老马?

乌鱼头
乌鱼头

还能有哪个?马老四呗!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哈哈,老马也来了?这老小子居然又来当兵了?

马老四
马老四

(马老四正快步跑来,老远就喊)老大,我回来啦!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放下烟枪,笑着迎上去)老马,你还真来了!才两周天不见,咋又回来当兵了?走,咱找个地方说。

他拉着马老四进了营房,屋里的草席泛着潮气。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坐下,看着马老四)你咋又回来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不待,跑回来吃这份苦?当初哭着喊着要退伍的劲头哪儿去了?

马老四
马老四

(马老四脸上掠过一丝苦涩)没成……

王传德
王传德

咋没成?那寡妇没看上你?

马老四
马老四

幺妹嫌我30个大洋不够,非要再拿10个。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忍不住大笑)哈哈哈,30个还不够,还要10个?这黄幺妹儿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30个大洋都能娶个洋学生了!

马老四
马老四

我上哪儿找这10个去……(马老四叹了口气,随即眼神又亮了)不过我不管了!这军装我重新穿上,拼死也要把40个挣够,把她娶回家里头!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看着他)老马,你小子还真有这犟脾气。她对你就那么好吗?

马老四
马老四

(马老四笑得合不拢嘴,眼里泛着光)老大,你是没见着!黄幺妹儿长得那叫一个乖,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俩酒窝,咋看咋顺眼!她还贤惠体贴,一高兴就冲我笑……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看着他这副模样,笑骂道)去你娘的!你小子魔怔了吧?一把年纪了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马老四
马老四

(马老四还沉浸在幻想里,乐得牙都快露出来了)老大,你不懂,那感觉……美得很!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这下算是栽了!以前咋没看出来你是个情种?

马老四
马老四

(马老四一脸得意)嘿嘿,我马老四这是桃花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调侃道)得了吧你,瞧你得意的样儿,小心人家幺妹儿把你这老骨头拆了!

马老四
马老四

老大,你放心!我马老四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娶她过门!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摇摇头)唉,随你吧!既然这么喜欢,就好好干,争取咱哥俩一块儿有个伴儿。

马老四
马老四

(马老四咧嘴笑道)还是老大对我好!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笑骂着推了他一把)滚滚滚,少在这儿拍老子马屁!赶紧滚去集合你那些新兵蛋子,给老子好好练练!

马老四
马老四

好嘞!

马老四笑嘻嘻地应着,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操场上,王传德靠在老槐树下,烟枪在手里转着圈,吐出的烟圈很快被热风扯碎。几名川军士兵围成一圈,潘长军和陈万红正站在圈中央,两人都弓着腰,像两头蓄势的公牛。

王传德
王传德

潘长军,出列!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潘长军立刻站直)到!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下巴朝陈万红抬了抬)去,跟他摔一跤。

潘长军走到陈万红面前,两人对视一眼,都沉下了肩膀。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潘长军攥紧了拳头)老陈,来吧。

陈万红(陈卫)
陈万红(陈卫)

(陈万红也摆出架势)好。

两人猛地撞在一起,手臂瞬间绞成一团。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士兵们在圈外喊)上啊!使劲儿!

潘长军年轻力壮,却被陈万红死死钳住手臂,两人在地上扭得难解难分。突然陈万红找到破绽,一个过肩摔将潘长军重重掼在地上。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士兵们发出一阵嘘声,随即又喊)好!

王传德
王传德

莽娃儿,出列!

莽娃怯生生地走出队列,士兵们窃窃私语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这娃太小了,能行吗?

莽娃看着陈万红,手心里全是汗。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士兵们起哄)打啊!上啊!

莽娃大喊着冲过去,陈万红却一个侧身,抬脚踹在他后背。莽娃摔在地上,士兵们哄堂大笑。

陈万红(陈卫)
陈万红(陈卫)

(陈万红叉着腰喊)还有谁?

周大山(周国涛)
周大山(周国涛)

(周大山从人群后走出来)我来试试。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士兵们窃语)这傻大个儿能行吗?

陈万红(陈卫)
陈万红(陈卫)

大个子,确定要比划?

周大山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

两人刚抱在一起,周大山就猛地一收腰,把陈万红往怀里带。陈万红没防备,被带得一个趔趄。周大山趁势一推,陈万红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士兵们发出惊叹

周大山(周国涛)
周大山(周国涛)

(周大山憨笑)俺力气大得很呢!

陈万红拍着尘土,刚想说话,赵自新突然把王传德的烟枪藏到身后。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集合!

一声哨响划破操场,士兵们瞬间列队,手忙脚乱地整理军装。

师管区主任魏利华和副主任陪着吴德庆走过来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魏利华)都认识一下,这位是吴德庆吴营长,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长官。

吴德庆
吴德庆

(吴德庆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队列)弟兄们好,我是吴德庆,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营长。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士兵们稀稀拉拉地喊)营长好!

赵自新
赵自新

(赵自新甚至用手卷成喇叭喊)营长好!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魏利华摆手让大家安静,指着吴德庆说)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上过阵亡通知单。都给我老实点,别到时候哭爹喊娘。吴营长,你说两句。

吴德庆
吴德庆

全体立正!

吴德庆一声令下,士兵们齐刷刷站直,只有几个老兵油子还在晃悠。

吴德庆
吴德庆

解散

士兵们立刻四散,王传德和陈万红看着吴德庆的背影,满脸不屑。

赵自新
赵自新

(赵自新凑到王传德身边)老大,这太不耿直了,营长咋也该轮到您来当啊?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冷哼)哼,我看他就是个靠关系的绣花枕头,得意不了多久!走!

他们往营房走去,吴德庆却站在原地,望着这群兵油子的背影。他知道,要让这些袍哥出身的老兵服帖,绝非易事,但他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在这一刻烧得更旺了。

夜里,土坯墙的营房里,煤油灯放在床间的小桌上,昏黄的光把王传德抽大烟的影子投在墙上,陈万红正弓着腰给他捏肩膀,手指在他结实的肩肌上轻轻按揉。

陈万红(陈卫)
陈万红(陈卫)

老大,往后咱真听这小白脸的?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深吸一口烟枪,吐出的烟圈)老子才不得鸟他!这龟儿子毛都没长齐,还想指挥咱们?做梦!

马老四
马老四

(马老四凑过来)这营长恁年轻,能成不?

王传德
王传德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看就是靠关系上来的,能有啥子能耐?

乌鱼头
乌鱼头

他个营长算个球!就算高团长来了,也得给老大打声招呼噻!哪个不晓得,是老大救了高团长的命!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士兵们跟着起哄)对头对头!

陈万红(陈卫)
陈万红(陈卫)

哼,这龟儿子最好识相点,别惹到我们老大头上,不然有他娃好看的!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把烟枪往桌上一搁,瞪着眼)睡觉切!都他妈睡觉切!高老爷子的恩情是你们拿来摆的?

乌鱼头
乌鱼头

对头对头,睡瞌睡切!

士兵们窸窸窣窣地躺下,陈万红把小桌往墙边挪了挪。王传德侧身躺下,把枕头垫在脑壳下,乌溪明、陈万红几个也跟着躺平。营房里很快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半夜十二点,万籁俱寂。吴德庆叼着哨子,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营房外的土路上晃来晃去。他突然吹响哨子,尖锐的声响划破夜空。

营房里的士兵们猛地弹起来,有的抓着裤子就往身上套,有的迷迷糊糊地问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啥子事?啥子事?

吴德庆走到一排营房前,抬脚踹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王传德、陈万红、马老四、乌溪明几个被惊得瞬间坐直。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扯着嗓子喊)哪个龟儿子?大半夜的!

吴德庆
吴德庆

(吴德庆的手电光照在他脸上)紧急集合(说完转身就走)

王传德
王传德

这……这咋回事?

王传德慌了神,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套衣服、系皮带,营房里跟炸了锅似的。

王传德
王传德

唉,我鞋子喃?我鞋子哪切了?

王传德在床底下扒拉了半天,终于摸到那双旧布鞋,趿拉着就往外跑。

巴蜀的夏夜,操场的黄土被夜露打湿,泛着股泥腥气。芭茅在操场边影影绰绰,远处的山坳里传来几声夜鸟叫。士兵们稀稀拉拉地站成队,有的揉着眼睛,有的还在打哈欠,王传德、陈万红几个更是头发蓬乱,军衣扣子都扣错了两颗。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一名士兵嘴里嘀嘀咕咕)这龟儿子搞啥子名堂?深更半夜喊集合,老子梦头的红烧肉还没吃进嘴呢!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另一名士兵打着哈欠接话)就是嘛!喊啥子喊嘛,天还没亮透呢!

过了好一阵,王传德、陈万红、马老四、乌溪明几个才慌慌张张跑到队前,衣服皱得像团烂棉絮,草鞋还趿拉着一只。

吴德庆
吴德庆

(吴德庆站在队列前)立正!

士兵们有的猛地一挺腰,有的却还在晃悠,十分散漫。

吴德庆
吴德庆

我说你们一排的是几位大爷?要不要我喊八抬大轿抬你们出来?真不要批脸!从哨子响到集合完毕,整整20分钟!20分钟足够小鬼子把炮架起来,把我们营地炸平五六回了!(他的目光扫过一排士兵)你们看看你们,个个歪瓜裂枣的,站没站相,穿个衣服磨磨蹭蹭!平日里训练懒洋洋的,真上了战场,我看你们连屁都崩不出一个!

士兵们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没人敢吭声。

吴德庆
吴德庆

今天晚上不算。从明天起,我不定时吹哨,三分钟内没到场的关禁闭,十分钟不到的,我扒了他这身皮!

吴德庆
吴德庆

作息时间我定一下:从明天开始,五点半吹起床号,六点钟列队早操,一个钟头;七点吃早饭,八点半列队正操,三个钟头;十二点午饭休息,两点半上军事课,六点晚饭。晚饭后士兵解散,排以上军官到营部开会。听明白了没得?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士兵们有气无力地应着)听明白了!

吴德庆
吴德庆

(吴德庆吼道)大点声!没吃饭啊!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士兵们扯开嗓子喊)听明白了!

吴德庆
吴德庆

好!全体都有,解散!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穷耗,睡觉睡觉……

士兵们拖着步子往营房走,嘴里还在抱怨。

吴德庆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知道,要把这群散漫惯了的兵油子捏合成一块钢,从明天的晨操开始,就得下狠功夫了。

天刚蒙蒙亮,五点半的辰光,四川巴中师管区的营房区裹在一层薄薄的雾霭里。土坯墙的营房一排排码得齐整,墙根儿爬着几丛带露的野草,檐角还挂着昨晚没干的潮气。空气里飘着野蒿子的清苦气,混着远处伙房飘来的淡淡柴烟味,倒有几分乡土的踏实。不少川军士兵已经醒了,在营房外的空地上舀着冷水擦脸,连一排那几个总爱偷懒的新兵,也有仨俩揉着通红的眼睛,趿拉着草鞋晃到了门口。

吴德庆揣着手,看着士兵们三三两两从营房里钻出来,有的正对着墙根系绑腿,有的举着粗瓷碗咕咚咕咚喝水,嘴角悄悄挑了挑

吴德庆
吴德庆

不错,今儿比昨儿快了三分多钟,看来这群娃里,还是有几个想往正道上走的。

可走到一排营房前,他脸上的暖意瞬间凝住了。两扇木门关得死死的,连条缝都没留。吴德庆往后撤了半步,抬脚就往门板上踹去,“哐当”一声巨响,木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露出里面横七竖八的铺盖。王传德四仰八叉地躺着,口水顺着嘴角淌到粗布枕头上;陈万红蜷成个球,鼾声跟打雷似的;乌溪明抱着条杯子,脚丫子还露在外面;马老四更绝,居然把军帽扣在脸上,睡得昏天暗地。

吴德庆的目光扫过床头的木桌,几条牛皮腰带扔在那儿。他伸手抄起一条,走到王传德床前,胳膊一扬,腰带“啪”地抽在床板上,震得铺盖都抖了三抖。

王传德跟被马蜂蛰了似的猛地弹起来,破口就骂

王传德
王传德

你妈,大早上的,吵吵什么呀?吵吵!

吴德庆
吴德庆

你倒真把自个儿当大爷了?看看日头都快晒屁股了,还搂着被窝睡大觉!(说着,他拿着腰带在其他床前抡开了)都给,老子,爬,起来!一群懒虫,等着,挨处分吗?

士兵们一个个迷迷糊糊睁开眼,待见吴德庆铁青着脸站在跟前,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顿时吓得一激灵,瞌睡虫全跑光了。

陈万红(陈卫)
陈万红(陈卫)

(陈万红眨巴着眼睛嘟囔着)这是做啥嘛?天还没亮透呢……

吴德庆
吴德庆

(吴德庆把腰带往桌上一拍,指着他)没睡醒?那就用冷水浇醒!给你们一分钟,操场上列队!谁要是慢了,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当鼓敲(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赶紧踹了踹身边的赵自新)快起来!别磨蹭了!

赵自新
赵自新

(赵自新揉着眼睛坐起来)咋了嘛?火急火燎的……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一边往身上套军装,扣子都扣错了两颗)新来的那个吴营长!瞧这架势,是来找茬的!

赵自新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赵自新
赵自新

他敢?咱们一排还能让他拿捏了?

王传德
王传德

少废话,赶紧穿!(他偷偷往门口瞥了一眼,啐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骂)装什么装腔作势的,呸!

士兵们慌里慌张地把衣服往身上套,腰带胡乱缠在腰上,有的连草鞋都穿反了,跌跌撞撞地往操场跑。

操场上,其他排的士兵已经站得整整齐齐,就见一排那几个迟到的磨磨蹭蹭地凑在队尾,一个个跟没睡醒似的。王传德把驳壳枪枪套往脖子上一挂,晃悠晃悠的;陈万红的褂子敞着怀,露出里面打补丁的贴身红肚兜;赵自新的帽子歪在一边,遮住了半只眼睛;乌溪明更离谱,子弹带像条绳子似的绕在脖子上,拖在地上。

吴德庆
吴德庆

(吴德庆站在队伍前面)好得很!你们一排真是给老子长脸!迟到不说,还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这是要去赶集还是要去打仗?(他顿了顿,厉声道)迟到的,今儿早饭都给老子免了!全体都有,向左——转!

士兵们“唰”地转过去,王传德他们几个杵在队尾,跟害了眼病似的,格外扎眼。

吴德庆
吴德庆

跑步——走!

队伍“踏踏踏”地跑起来,王传德他们几个跟在最后,脚步拖沓得像灌了铅。

吴德庆
吴德庆

(吴德庆在旁边走着,眼睛盯着队尾)快点!跟上!

士兵们加快了步子,王传德他们几个渐渐被甩开了,一个个喘得跟拉磨的驴似的,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赵自新
赵自新

(赵自新喘着粗气,扭头对王传德喊)老、老大,加把劲啊!

王传德
王传德

你、你闭嘴……这龟儿子是想把咱们累死在这儿……

乌鱼头
乌鱼头

(乌溪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呀……我、我实在跑不动了……腿都快断了……

陈万红一边跑一边系扣子,肚兜被风吹得咧咧作响,抱怨道

陈万红(陈卫)
陈万红(陈卫)

谁说不是呢?这新来的营长,心也太狠了!

突然,乌溪明累的坐在地上,摆着手直喘气

乌鱼头
乌鱼头

不跑了……不跑了……老子要命不要面子了……累死也不跑了!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跑过来抬脚踢了踢他的屁股)起来!怂包!这点路就扛不住了?

乌鱼头
乌鱼头

(乌溪明赖在地上不动,哭丧着脸)我啥时候跑过这么快?这哪是人跑的路,是催命的道儿啊!

王传德
王传德

(王传德没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把他拽起来)你乌鱼头以前在河里摸鱼的时候,比谁都欢实!现在成了乌鱼腚,光知道沉底了?少废话,赶紧走!

乌溪明被拽得一个趔趄,只好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踉踉跄跄地跟着跑。王传德自己也快撑不住了,脸憋得通红,俩腿打晃,旁边俩士兵见状,赶紧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前挪。

伙房的茅草顶沾着晨露,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蒸腾的热气混着米粥的糊香,在院子里漫开来。靠墙摆着几排粗木桌,桌腿子都有些歪斜,凳面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刻痕。川军士兵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手里攥着豁口的粗瓷碗,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老冯正站在大铁锅前,用长柄木勺舀着米黄色的稀粥,粥里飘着几粒咸菜丁,看着就让人眼馋。

老冯
老冯

接着!

老冯给排头的士兵碗里盛了满满一勺,那名士兵咧着嘴就往桌边跑。

士兵们陆续捧着粥碗坐下,呼噜呼噜的喝粥声此起彼伏。唯有王传德、陈万红、乌溪明、赵自新和另外五个士兵,蔫头耷脑地站在伙房角落,眼馋地盯着别人碗里的粥——早上出操迟到,吴德庆罚他们不准吃早饭。

赵自新
赵自新

(赵自新咽了口唾沫)老大,这肚子饿得直响……要不咱们求求情?

王传德
王传德

求个屁!自个儿犯的错,就得认!谁让咱们起晚了?(话虽硬气,可他眼角瞟着别人碗里的粥,腮帮子忍不住动了动)

乌溪明鼻子使劲嗅了嗅,那股子米香直往天灵盖钻,他咂着嘴,眼睛都快黏在邻桌士兵的碗上了

乌鱼头
乌鱼头

我的娘哎,这粥香得能勾走三魂七魄……要是能喝上一口,死也值了。

说着,他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直勾勾盯着一个士兵碗里的粥,那士兵正埋头扒拉,粥里的咸菜丁看得清清楚楚。

乌鱼头
乌鱼头

(乌溪明搓着手)哎,让我瞅瞅,让我瞅瞅嘛!

那士兵猛地抬头,赶紧把碗往怀里一搂,碗沿都快贴到下巴上了,瞪着乌溪明骂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你个饿死鬼托生的,想抢啊?

乌鱼头
乌鱼头

就看一眼,不碰你的……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看个锤子!(士兵把碗捂得更紧了,转头冲王传德他们喊)你们几个咋回事?敢让吴营长逮着迟到,是嫌日子太舒坦了?

王传德脸一沉,正要回嘴,就见吴德庆掀着伙房的布帘子走进来。

士兵们跟被针扎了似的,“唰”地一下都坐直了,喝粥的动作也慢了,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吴德庆
吴德庆

坐着吃,该咋吃咋吃,不用管我。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又低下头呼噜呼噜喝起来,只是动作明显规矩了不少。吴德庆找了个空桌坐下,舀起缸子里的粥,慢慢喝着,眉头却没舒展——他碗里的粥,比别人的更稀些,咸菜丁也少得可怜。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吴德庆把空缸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

吴德庆
吴德庆

还有一分钟,全体到操场集合(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布帘子在他身后晃了晃)

士兵们哪敢耽搁,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碗筷往桌上一摞,就跟着往操场跑。王传德他们几个也赶紧跟上,肚子饿得咕咕叫,脚步却不敢慢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