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依把那张画着小太阳的纸条折成方块，塞进手机壳里。锅里的粥还温着，是加了南瓜的甜粥，稠稠的，带着点颗粒感——她上次随口说过，比起白粥，更喜欢这种带点嚼劲的口感。
吃完早餐，她走到窗边。雪后的天空蓝得透亮，阳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严浩翔的房间很安静，书桌上摆着他没写完的歌词本，纸页上画着几个潦草的音符，旁边有行小字：“雪停时，风会带来她的声音”。
纪清依的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手链突然发烫，却没像往常那样带来传送的拉力。她笑了笑，大概是手链也觉得，此刻不该打扰这份安宁。
她帮他整理了散落在沙发上的乐谱，把洗好的玻璃杯放回橱柜，甚至给窗台上那盆快蔫了的薄荷浇了水。做这些事时，心里有种奇妙的踏实感，像在打理自己的房间。
下午四点，严浩翔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纪清依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书架，手里捧着他那本翻旧的诗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像落了层碎金。
严浩翔“没被传送走？”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庆幸。
纪清依抬头，合上书笑。
纪清依“手链好像在偷懒。”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身上带着点外面的寒气。
严浩翔“刚路过你学校。”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
严浩翔“看见门口的梅花落了雪，挺好看的。”
是枚压干的梅花标本，夹在透明的塑封里，花瓣上还留着雪冻过的痕迹。纪清依想起他高中时的照片，校服口袋里总装着各种捡来的小玩意儿——落叶、羽毛，还有次是片被风吹落的樱花。
纪清依“谢谢。”
她把标本夹进诗集里，刚好放在那几张机票存根旁边。
傍晚煮了面条，两人分着吃。纪清依发现他吃面条时总爱先挑出葱花，和她一模一样。
纪清依“你也不爱吃葱？”
她挑眉。
严浩翔“嗯。”
他点头，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她。
#严浩翔“小时候被葱花呛过，留下阴影了。”
纪清依突然想起自己教案本上的批注，想起他记住的课表，想起这碗挑净葱花的面。原来那些藏在细节里的默契，早就悄悄生长了很久。
吃完饭，严浩翔接到个电话，是经纪人催他回公司改歌词。
严浩翔“大概要两小时。”
他挂了电话，有点抱歉。
严浩翔“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纪清依看着他穿外套的背影，突然说。
纪清依“我跟你去？”
他愣了愣，眼里闪过惊喜。
严浩翔“可以吗？”
纪清依“反正手链也没动静。”
她拿起沙发上的围巾。
纪清依“就当……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公司的练习室很大，墙上贴满了舞台设计图。严浩翔坐在调音台前改歌词，纪清依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翻着他的歌词本。本子里夹着很多便签，有的写着“这段旋律像她笑的时候”，有的画着个小小的星星，旁边标着日期——是她第一次被传送到他房间的那天。
她没出声，只是把那些便签小心翼翼地抚平。
严浩翔改到一段副歌时，突然停下，转头问她。
严浩翔“‘月光漫过她的发梢’和‘星光落在她的睫毛’，哪个更好？”
纪清依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带着期待的眼睛里。
纪清依“都好。”
她小声说。
纪清依“但我更喜欢月光。”
他笑了，低头在歌词本上画了个小月亮，代替了原来的星星。
离开公司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串昏黄的光，严浩翔突然说。
严浩翔“其实那首歌，是写给你的。”
纪清依没说话，只是把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遮住发烫的耳根。
回到家，手链依旧没动静。两人还是并排躺在床上，中间的距离好像比昨晚近了些。
严浩翔“明天要是还传不回去。”
严浩翔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
严浩翔“我带你去吃巷尾那家馄饨，他们家的虾皮放得很足。”
纪清依“好啊。”
纪清依笑着应下。
她知道，他们还是没说那句“喜欢”。但这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会记住她不爱吃葱花，会把梅花标本夹进她看过的诗集，会在写歌时问她喜欢月光还是星光。
就像此刻，能听见他在身边的呼吸声，能感觉到手链在腕上的温热，就很好。
或许明天手链会突然发力，把她传送回原来的生活。但纪清依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她知道，无论隔着多少距离，总有个人会在雪停时想起她，会在歌词里藏进她的名字，会等她，慢慢走向他。
而那没送出去的蓝色卫衣，总有一天会被她穿在身上，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严浩翔，这次换我走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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