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汤的暖意还没褪尽,纪清依又被睡意卷了回去。再次醒来时,房间里暗了暗,严浩翔不知何时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打在他膝头的笔记本上,他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
严浩翔“醒了?”
他抬头,把笔记本合上。
严浩翔“感觉好点没?”
纪清依动了动,身上的酸痛减轻了大半,喉咙也不那么哑了。
纪清依“好多了。”
她撑起身子,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个保温杯。
纪清依“这是……”
严浩翔“蜂蜜水,助理刚送来的,说润喉。”
他把杯子递过来,拧开盖子时,甜香漫了出来。
纪清依“刚给你学校宿管发了消息,说你临时有事今晚不回去,让她帮忙把你明天的课调了。”
纪清依握着保温杯的手顿了顿。
纪清依“你怎么知道我课表?”
严浩翔“上次看你答辩材料时记住的。”
他说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严浩翔“周二上午两节手工课,对吧?”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那些她以为漫不经心的瞬间,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道细长的光。严浩翔起身拉开窗帘,玻璃上结着层薄冰,映出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严浩翔“雪下得挺大。”
他回头看她。
严浩翔“今晚估计传不回去了,安心住着吧。”
纪清依“嗯”了一声,低头喝着蜂蜜水,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
他没再回书桌前,而是在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床沿,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他小时候发烧,妈妈会给他煮加了红枣的粥;说他第一次上台前,紧张得把歌词写在手心;说公益活动那天,看见她蹲在地上给孩子系鞋带,阳光落在她发梢上,像镀了层金。
严浩翔“你那天穿的蓝色卫衣。”
他突然说。
严浩翔“袖口磨破了点,我后来让助理找了同款,想送你又怕太唐突。”
纪清依的脸热起来,那件卫衣是她高中时买的,早就洗得发白,没想到他连这点细节都注意到了。
纪清依“其实……”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纪清依“上次你在学校门口站着,我看见了。”
严浩翔愣了愣。
纪清依“我送完孩子回头,看见你站在树底下。”
她声音很轻
纪清依“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奶茶,被风吹得缩脖子。”
他突然笑了,耳尖红得厉害。
纪清依“本来想给你,又怕你觉得我烦。”
落地灯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手链的暖光在被子底下轻轻闪着,像在替他们没说出口的话雀跃。
夜深时,纪清依又有点困了,严浩翔起身要去客房——他昨晚大概是在沙发上凑合一晚的。
纪清依“不用走。”
她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
纪清依“床够大……”
他僵在原地,半天没动。纪清依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正要松手,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背。
严浩翔“好。”
他的声音有点哑。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中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纪清依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比窗外的风声还清晰。
纪清依“严浩翔……”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影,突然说。
纪清依“我们这样……算不算越界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严浩翔“算吧。”
却又补充道。
严浩翔“但我不讨厌。”
纪清依笑了,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后来不知是谁先睡着的,等纪清依第二天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温好的牛奶和三明治,旁边压着张纸条:“我去公司了,粥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吃。手链要是没动静,就待着等我回来。”
字迹还是那么利落,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太阳,代替了以前的星星。
纪清依捏着那张纸条,突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定义什么关系。他们可以在生病时挤一张床,在雪夜里说悄悄话,在彼此的生活里留下越来越多的痕迹。
就像现在,她喝着温牛奶,看着窗外放晴的天空,知道有个人在忙完后会回来,会陪她等手链的动静,会和她一起,慢慢把这“越界”的距离,走成最舒服的模样。
而那枚没送出去的同款卫衣,或许总有一天,会被他笑着递过来,说:“这次不唐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