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爬上了枕头。纪清依摸了摸手腕,手链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没有丝毫要传送的迹象。她转头看向身侧,严浩翔还没醒,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费心的梦。
她轻轻起身,走到厨房。锅里的馄饨料已经备好,虾皮撒在碗底,飘着淡淡的鲜气——是他凌晨回来时悄悄准备的。纪清依烧了水,看着馄饨在锅里浮浮沉沉,突然觉得这样的清晨很不真实,却又真实得让人想握紧。
严浩翔醒来时,正看见她端着两碗馄饨从厨房走出来,雾气模糊了她的轮廓,像幅温吞的水墨画。
纪清依“醒了?”
她把碗放在他面前。
纪清依“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烫得直呼气,却还是笑着说。
严浩翔“比巷尾那家好吃。”
纪清依“那是。”
纪清依挑眉。
纪清依“纪老师牌馄饨,独家配方。”
吃完早餐,他们没出门,就在房间里待着。严浩翔翻出旧相册,给她看小时候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的小男孩举着奖状,背后是斑驳的墙壁;初中时在舞台上弹吉他,琴弦断了一根,却笑得比谁都亮。
严浩翔“这张是公益活动那天拍的。”
他指着最后一页,照片里的他蹲在孩子堆里,纪清依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颗剪坏的星星,阳光在两人之间拉出道金线。
严浩翔“当时就觉得,这手链真会挑时候。”
纪清依的手指拂过照片边缘,突然说。
纪清依“其实那天我看见你偷偷捡了片我剪坏的星星,夹在笔记本里。”
严浩翔的耳尖红了,把相册合上。
严浩翔“被你发现了。”
下午,手链终于有了动静,很轻微的震颤,像在提醒她该回去了。纪清依摸着手链,心里竟有点舍不得。
严浩翔“要走了?”
严浩翔看出她的异样,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纪清依“嗯。”
她点头。
纪清依“手链动了。”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个袋子,递给她。
严浩翔“昨天路过你学校门口的店,看见这个挺好看的。”
是件蓝色卫衣,和她那件磨破袖口的一模一样,只是崭新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严浩翔“这次……不唐突了吧?”
他挠了挠头,像个等着评判的孩子。
纪清依接过卫衣,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突然笑了。
纪清依“不唐突。”
手链的光芒越来越亮,纪清依知道该走了。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纪清依“严浩翔,那首歌写完了,要唱给我听。”
严浩翔“一定。”
他笑着点头,眼底的光比手链还亮。
传送的眩晕感袭来时,纪清依紧紧攥着那件卫衣。再睁眼,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窗外的雪已经化了,露出光秃秃的枝桠。
她把卫衣挂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手机壳里的小太阳纸条还在,诗集里的梅花标本散发着淡淡的香。
晚上,严浩翔发来条微信,是段音频。点开,是他清唱的声音,带着点练习室的回音:“月光漫过她的发梢,风里藏着没说的心跳……”
纪清依靠在椅背上,听着那句“等雪化了,就去见她好不好”,突然捂住了发烫的脸。
她知道,他们还是没说那句“喜欢”。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有些心意,不需要说出口。就像那件叠得整齐的蓝色卫衣,像歌词里藏着的月光,像手链每次传送时,都恰到好处的距离。
清依拿起手机,回了个月亮的表情。
很快,收到了他的回复,是个太阳的表情,后面跟着句:“明天天气好,要不要……一起去看梅花?”
窗外的月光落在书桌上,手链的光芒柔和地亮着,像在为这段慢慢靠近的缘分,轻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