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那天果然下起了雨。纪清依抱着资料袋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丝斜斜地织成网，正犹豫要不要冒雨跑回宿舍，一把黑色的伞突然撑在她头顶。
她回头，撞进严浩翔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穿着简单的黑外套，带着口罩，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手里还提着个纸袋，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奶茶杯。
严浩翔“没迟到吧？”
他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倾。
严浩翔“刚结束邻市的活动，紧赶慢赶才到。”
纪清依盯着他裤脚的泥点，突然说不出话。答辩PPT里那个歪歪的星星批注，实习汇报时那些认真的修改意见，还有此刻他眼里的风尘仆仆，像被雨水泡开的墨，在心里晕开一片温热。
纪清依“刚好赶上最后一组。”
她接过他递来的奶茶，是熟悉的双份珍珠。
纪清依“评委刚说我那个‘手工教学与儿童心理发展’的选题很有新意。”
严浩翔“我就知道纪老师可以。”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银质星星胸针上，笑了笑。
严浩翔“比公益活动时更像老师了。”
雨下得有点急，伞下的空间很小，纪清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味，混着点舞台上的须后水气息。手链在手腕上轻轻发烫，却又很快平复下去，像在克制着什么。
答辩结果出来时，雨已经停了。纪清依拿到“优秀”的那一刻，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他，却发现他不知何时退到了人群外，正低头对着手机说话，大概是在跟经纪人汇报行程。
她走过去时，听见他说。
严浩翔“再等半小时，嗯，有点事。”
挂了电话，他抬头冲她笑。
严浩翔“庆祝一下？我请你吃学校门口的麻辣烫。”
麻辣烫店里水汽氤氲，严浩翔把她不爱吃的香菜挑出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严浩翔“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问，筷子上还夹着个鱼丸。
纪清依“市实验小学说可以签合同了。”
纪清依搅动着碗里的汤。
纪清依“下月初就能入职。”
严浩翔“恭喜。”
他把鱼丸放进她碗里。
严浩翔“需要我帮忙搬家吗？”
纪清依“不用啦，学校有宿舍，很近的。”
她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有她熟悉的温柔，却又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像知道不能靠得太近，又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吃完麻辣烫，他送她到宿舍楼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严浩翔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个星星形状的钥匙扣，和之前那个不同，这个上面刻着个小小的“Y”。
严浩翔“正式的入职礼物。”
他把钥匙扣放在她手心。
严浩翔“以后……常联系。”
“常联系”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怕被风吹散。纪清依捏着钥匙扣，突然想起公益活动那天，他说“等这阵忙完”，想起实习时他没说完的那句话。原来有些心意，真的需要等，等合适的时机，等能坦然站在彼此身边的资格。
纪清依“你也是。”
她把钥匙扣塞进包里。
纪清依“别总熬那么晚，记得按时吃饭。”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里。纪清依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发现手心的钥匙扣被攥得发烫。手链的光很淡，像蒙着层薄雾，却始终没熄灭。
后来的日子，他们真的在“常联系”的节奏里慢慢走，手链传送的频率越来越少。她在手工课上教孩子们剪刻着“Y”的星星，拍照片发给他；他在舞台间隙看到消息，会回个星星的表情，偶尔附上句“今天的舞台灯光，很像你剪的荧光星星”。
有次孩子们问。
跑龙套“纪老师，那个总给我们寄手工材料的大哥哥是谁呀？”
纪清依摸着腕上的手链笑。
纪清依“是个……很喜欢星星的朋友。”
她知道，他们还没到能牵着手往前走的地步。他的世界有聚光灯和喧嚣，她的生活有讲台和孩子们的笑声，像两条平行线，偶尔因为手链的传送交汇，又很快回到各自的轨道。
但没关系。纪清依看着教室里挂得越来越多的星星风铃，在心里悄悄想。反正日子还长，反正他们都在往更好的方向走，反正那颗刻着“Y”的星星钥匙扣，会替他们记着——有个人在不远处，等着合适的那天，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剪成最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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