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蛋糕很好吃

秋意渐浓时，纪清依的实习进入尾声。手工社团的孩子们已经能剪出像样的星星风铃，挂在教室门口叮当作响。她把孩子们的作品拍成照片，存在手机里，想找机会发给严浩翔，却总在按下发送键前犹豫——他最近的行程表上，连轴转的舞台和采访几乎排到了下个月。

被手链传送过去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深夜落地，迎接她的常是空荡的房间和留着余温的牛奶。有次她在沙发缝里摸到个东西，是枚星星形状的纽扣，边缘还沾着点彩线，像从某件衣服上脱落的。她把纽扣小心收进笔袋，和那枚银质星星胸针放在一起。

严浩翔的消息总是来得很零碎，有时是凌晨三点的“刚结束录制”，有时是午休间隙的“看了你发的风铃照片，孩子们进步很快”。纪清依对着这些消息笑，又对着屏幕发呆，直到手机自动暗下去，才想起还没回复。

实习最后一天，孩子们凑钱给她买了个星星蛋糕，奶油上歪歪扭扭写着“纪老师再见”。她吹蜡烛时，手链突然发烫，下一秒就跌坐在严浩翔的休息室里。他刚结束舞台表演，妆发还没卸，看见她手里的蛋糕盒，愣了愣。

纪清依“孩子们送的。”

她把蛋糕递过去，指尖碰到他带着舞台妆的手背。

纪清依“分你一半。”

两人坐在沙发上，用塑料叉子分吃一块蛋糕。奶油有点甜，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发胶味，竟意外和谐。

严浩翔“实习结束了？”

他问，叉子上戳着颗奶油星星。

纪清依“嗯。”

纪清依点头。

纪清依“下周回学校准备答辩材料。”

严浩翔“需要帮忙查资料吗？”

纪清依“不用啦。”

她笑。

纪清依“这次真的可以自己来。”

他看着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条手链——和她手腕上那条很像，只是星星吊坠换成了银色，不发光，却在灯光下闪着细光。

严浩翔“之前公益活动的纪念品。”

他把盒子推过来，语气有点不自然。

严浩翔“想着……或许你会喜欢。”

纪清依捏着那条手链，突然想起笔袋里的星星纽扣。原来有些心意从不会消失，只是换了种方式藏着，像他总在她的教案本上画星星，像她下意识收集所有和他有关的小物件。

纪清依“谢谢。”

她把盒子放进包里，和孩子们送的星星贺卡放在一起。

离开时，严浩翔送她到门口。走廊里的灯光昏黄，他突然说。

严浩翔“答辩那天，我尽量到。”

纪清依“别勉强。”

纪清依抬头看他。

纪清依“工作要紧。”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像触电似的收回去。

严浩翔“蛋糕很好吃。”

他说。

回到宿舍，纪清依把那条银手链戴在手腕上，和原来的那条并排。两条星星吊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消息。

严浩翔【刚看了天气预报，答辩那天可能下雨，记得带伞。】

她笑着回了个“好”，然后翻开答辩PPT，第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被他画了个小小的星星，旁边写着“加油”。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纪清依摸了摸手腕上的两条手链，突然觉得，有些距离从来不是问题。就像现在，他们隔着城市的喧嚣和忙碌的行程，却能在彼此的生活里，留下这样温柔的印记。

答辩那天会不会下雨不重要，他来不来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她知道有个人在远方，用他的方式，陪着她慢慢走向下一段路。而那条不发光的银手链，会替他们记着——还有很多星星没剪，很多奶茶没喝，很多话，在等着合适的时机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