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手工课的余晖还没褪尽，纪清依坐在回宿舍的公交车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帆布包里那颗歪扭的星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严浩翔发来的消息。
严浩翔【听李老师说，纪老师的第一堂课很成功？】
她笑着回了个“还行”，后面加了个星星表情。发送完才发现，这个表情和他常用的那个几乎一样。
之后的传送变得克制起来。大多是她改教案到深夜，被手链轻轻拽到他房间时，他总在忙——要么对着电脑看舞台回放，要么低头写新歌的旋律，见她来了，就往桌上推一杯热牛奶，不多说什么，却会在她困得点头时，把自己的毯子披过来。
有次她对着“家长沟通话术”那页发呆，严浩翔刚好结束录音，摘下耳机随口问。
严浩翔“在想怎么跟家长解释‘孩子把剪刀当玩具’？”
纪清依“嗯。”
纪清依叹气，
纪清依“有个小男孩总爱用剪刀剪橡皮，他妈妈说担心影响学习。”
他走过来，拿起她的草稿纸，在“耐心引导”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剪刀。
严浩翔“可以说，这是在练习手部精细动作，为以后握笔打基础——皮亚杰不是说，前运算阶段的孩子需要具象化体验吗？”
纪清依看着那个小剪刀图案，突然想起他在扉页标注的理论。原来那些她以为随口听过的知识，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纪清依“谢啦。”
她把草稿纸折好。
纪清依“等我搞定这事，请你喝奶茶。”
严浩翔“双份珍珠加椰果？”
他挑眉。
纪清依“外加一份芋圆。”
她笑着应下。
可那杯奶茶迟迟没兑现。严浩翔的行程排得更满了，有时她被传过去，只能看见他留在桌上的纸条。 “牛奶在微波炉里，教案帮你标了几个案例。”字迹龙飞凤舞，末尾却总画个歪歪的星星。
实习中期汇报那天，纪清依紧张到忘词，是孩子们举着星星剪纸喊“纪老师加油”，才让她找回状态。结束后被传送到他房间时，她还在平复心跳，严浩翔递过来的不是牛奶，是杯加了冰的柠檬水。
严浩翔“李老师说你汇报时声音都在抖。”
他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却把她汗湿的刘海轻轻拨开。
严浩翔“但最后那个‘星星风铃教学反思’，说得特别好。”
纪清依的脸热起来，才发现他手里拿着她的汇报PPT打印版，每页空白处都有批注，甚至比指导老师写得还认真。
纪清依“你怎么……”
严浩翔“托人要的电子版，”
他把打印版塞进她包里。
严浩翔“怕你下次汇报还紧张，提前给你‘补课’。”
手链的暖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晃了晃，又很快暗下去，像在克制着什么。
有次深夜传送，纪清依撞见他对着手机发愁——屏幕上是公益活动的照片，评论区还有人在讨论他们的关系。他看见她，飞快地按灭屏幕，语气有点不自然。
严浩翔“还没睡？”
纪清依“你也一样。”
她没提照片的事，只是把自己刚剪的星星递过去。
纪清依“给，新学的六角星，比之前的难。”
严浩翔接过星星，指尖在纸角顿了顿。
严浩翔“等这阵忙完，我们……”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是经纪人催他去赶早班机。他抓起外套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
严浩翔“星星我收着了，奶茶别忘了。”
纪清依看着他消失在门口，低头发现那颗六角星被他捏出了折痕。手链的光很淡，像蒙着层雾气。
其实她懂。他心里的那点在意，和她藏着的那句“不止一点点喜欢”，都像这手工课上的星星——需要慢慢剪，慢慢磨，才能在合适的时机，露出完整又温柔的形状。
现在这样也挺好。他在她的教案上画星星，她在他的行程间隙里留暖意，隔着屏幕说“汇报加油”，在传送的瞬间递一杯刚好温度的水。
反正还有大半年才毕业，反正他说过会来参加答辩，反正那杯加芋圆的奶茶，总会有机会兑现的。
纪清依把他的批注折进汇报PPT里，抬头时，看见窗外的月亮很圆，像颗被剪得格外周正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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