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彼此的热络中多了些真心,庆嫔少不得给嬿婉透露些独家消息。
“姐姐知不知道,长春宫里有不少太后的人手?虽然进不了寝殿,可是在外头看着,也看出不少事情来呢。”
庆嫔压低声音在嬿婉耳边说。
嬿婉目光深长,却只归于一笑:“皇后娘娘能有什么事情?”
“自然没什么别的事儿,可生老病死不就是最大的事吗?”庆嫔冲嬿婉眨眨眼。
嬿婉微怔:“皇后娘娘的身子,难道……”
“怕是不会太好的。”庆嫔说。
嬿婉想了想,说:“就算皇后娘娘真的撑不住了,也不干咱们的事,不要妄言。”
庆嫔道:“我不过提醒姐姐而已,皇后要是真出了事儿,宫里的局势一定变化极大,太后娘娘也不会平静,到时候咱们两个……”她撇撇嘴:“说不定又要忙活了。”
嬿婉含笑答谢,心中却想着上辈子的事。
虽然走势不同,可皇后如今的身体,倒是和上辈子没什么区别,能活多久,取决于她还有没有想活下去的心。
上辈子,和敬公主远嫁,她又似乎被人伤了心,于是心如死灰、溘然长逝。
如今,她还没遭受又一次丧子之痛,公主远嫁之事也还没有发生,她虽然体弱,但还不至于油尽灯枯。
嬿婉恍惚之间,能看到皇后那细若游丝的生命悬挂在自己手上。
怎样安排、怎样摆布,由她决定,皇后一无所知,更无从反抗。
这也算是一种复仇吧。
对她曾经肆意摆布自己性命尊严的复仇。
只是比起仇恨,嬿婉更在意的是眼下的利益。
皇后眼下不能死,不然皇后之位空悬,诚如庆嫔所说,后宫不会平静。
而她还没有争夺皇后之位的本钱。
眼下不能乱。
公主也不能和上辈子一样远嫁,就算还是嫁给蒙古,也不可离开京城。
嬿婉想着,心中有了许多念头。
她向外看着,撑开的窗户外是湖上粼粼波光,波动的水面如同縠纱,一片静好的午后时光。
听说水面有漩涡出现时,总是静得可怕。倒是波动不断时,才真正风平浪静。
眼下,外头的大明湖是真的风平浪静,可是后宫呢?
势如破竹地将舒嫔、嘉嫔乃至于地位截然不同的娴贵妃都斩于马下,可嬿婉知道,自己的成功仍是微乎其微。
真正有权力的人,她还从来没有真正对付过。
从前就因为这样,才功亏一篑,才万劫不复。
如今,再不能犯那样的错误了。
嬿婉知道自己绝不缺少往上走的机会。
眼下就有一个。
上辈子,蒙古早就提出求亲了。
而今,东巡延后,蒙古的求亲便也跟着延后,但再延后,也一定会发生的。
和敬公主还是柔淑长公主,皇帝一定要做个选择,皇后和太后也一定会各不相让。
果然,事情也就这样发生了。
皇帝从泰山回来的第二日,接见了京中使臣,得知了蒙古王公们求亲的消息,原本因出行而松缓的眉头登时又拧紧起来。几艘画舫上也悄悄地风行起这传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