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记住了,今天见过就行了,往后别再瞎发善心!”纯贵妃郑重叮嘱。
她自己是知道如懿什么脾气的,记仇而不记恩,她若非吃亏吃够了,以她那老好人的性情,如何会这样光明正大、装也不装地孤立如懿呢。
那边如懿并未听见纯贵妃的话,只是抚摸着永琪的额头,问他在钟粹宫可还住得惯。
永琪一字一字认真回答,神色间仍有些忧伤,但大体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厚恭谨。
如懿看在眼中,笑容苦涩,小声对他说:“永琪,娴娘娘知道你还惦记着额娘,可是不要显露出来,更不要让别人知道。你额娘……已经是这宫里容不下的人了。就是娴娘娘,以后也少来往吧,娴娘娘今时不同往日,再不能给你什么支持了,以后你要自己小心。”
永琪觉得娴娘娘的话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可是毕竟年纪小,虽然听进去了,却不能理解如懿惯有的言外之意,便只能点点头一一答应下来。
如懿本以为他会说不,会说额娘死后,他便只能和娴娘娘相依为命,婉妃根本不能比。可是没有,永琪只是平静地答应着,没有任何怨怼婉妃的意思。
如懿微微蹙眉,却又不好多问,只是一阵厌倦之下,摆摆手让嬷嬷带他去。
嬿婉并不出头,同着前阵子终于在太后力荐之下从常在升为嫔位的庆嫔一起看花样子,时不时说上一两句。
庆嫔比往日更黏她,眉宇间一派亲热。
嬿婉知道这是为什么。
庆嫔其实不蠢,相反,她在许多比方,比所谓聪慧的意欢、如懿都更明白。
譬如此次的晋升,太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东巡之前升她的位份,不就是为了让她参与到东巡中,别被皇帝抛之脑后吗。
可是太后难道不知道明着举荐会让皇帝对庆嫔更加忌惮,相当于是断了她日后可能的宠爱?
太后自然知道,就是知道,以前才不做。
以前不做,如今做了,自然是因为有了更好用的嬿婉在暗处,那么明处的庆嫔便不必再小心维护了,只管提拔就是。
庆嫔太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却不放在心上。
反正本来就是棋子,怎么样都是被利用被冷落,还不如升升位份,好歹是面儿上风光。
这样的大智若愚,让嬿婉很喜欢她。即便是上辈子,虽然利用过她,没多少真感情,但她始终愿意让这么个活宝在身边。
庆嫔也知道嬿婉聪明又心计,但反正自己没吃亏,便打定主意跟着她。
果然这一路上,因为跟嬿婉交好,顺顺利利就和纯贵妃等人打成一片,把自己往日里闲极无聊画的花样子拿出来,纯贵妃一看就喜欢,央求她做一个给四公主,说璟妍这个年纪知道爱美了,小肚兜若是普通样子的她还不要,绣娘们做了有十几个肚兜了,愣是没有她喜欢的。
庆嫔闻言,立刻答应下来,这阵子便把功夫都用在了肚兜上。
嬿婉也时常同她配一配绣线的颜色,帮她在神思疲倦的时候绣几针,只是志不在此,绣个花瓣尖尖就放下了。
庆嫔也不在意,只想同她多说话,两个人倒也渐渐有了几分真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