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关注传言的,自然是皇后与太后。
说来也巧,这两个母亲竟前后脚派人来找嬿婉帮忙,嬿婉刚去太后那边点了卯,答应了若有机会一定在皇帝跟前替长公主说话,一回来,又看见了皇后身边的宫人,歇都没歇便来到了青雀舫。
皇后早已等候着她。
船上不如地上平稳,皇后本就经常头晕目眩,一坐船,更难受了,只是她要强,不肯显露憔悴,始终硬撑着。如今听说女儿有可能被派出去远嫁,不免急火攻心,脸上的神色便是遮也遮不住了。
嬿婉想要行礼,却被皇后一把拉住,忧心忡忡道:“事到如今,本宫不说什么客气话了。炩妃,你是皇上的新宠,又从来和长春宫有些生分,你说的话,皇上大约会听进去的。你去和皇上说,若要和亲,那么多公主都可以和亲,千万别要璟瑟去!”
嬿婉做出诧异的模样,半晌方道:“娘娘,这是国事,臣妾身份卑微,纵然说一两句话,侥幸皇上不恼怒,也未必真的中用,前朝大臣们必然众说纷纭,皇上听他们的话都听不迭,后宫的话,又怎会放在心上。”
皇后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不免黯然神伤,苦笑道:“说一说,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强些。”
嬿婉见她如此,也就不在推辞:“那么臣妾会和皇上说上一两句的。只是……娘娘别见怪,臣妾头一回做说客,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娘娘具体是怎么个想法,还要请娘娘给个示下。”
皇后不解:“什么示下?”
“虽然说是和亲,其实满蒙联姻早已有之,公主们也未必要去科尔沁长住,若是皇上想要把和亲公主留在京中,开公主府,皇后是否能答应许嫁公主呢?”
皇后还从未想过这一点,一时不由得愣住。
嬿婉见她僵住,微微挑眉。
上辈子她的地位远远不够参与此事,只是旁观,却已经觉得奇怪。
说是和亲,可爱新觉罗家和科尔沁世代联姻,早已是惯例,何况此刻富有四海的是爱新觉罗家,他科尔沁要娶公主自然可以娶,可谁说公主一定要去外藩呢。
便留在京中又如何。
可是上辈子无论皇后还是太后,似乎都没想过这个可能,只觉得把女儿嫁出去,便是把她送到了穷乡僻壤、再回不来的所在,于是手段频出,寸步不让。
结果皇后没抗得过局势一命归西,和敬公主嫁出去几年,还是又回到京城长住了。
后来京城住得,凭什么这时就住不得呢?
难道是端淑长公主远嫁准噶尔,给太后和皇后造成了不妙的暗示?
可准噶尔和科尔沁从不是一回事,她们两个又怎么会将这两桩截然不同的婚事连结在一起?
上辈子这辈子,都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见皇后这个反应,便更觉得微妙了。
皇后也的确从未如此想过,如今想过了,郑重思索一回,便说:“本宫舍不得璟瑟远嫁,可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若皇上不是要璟瑟远去蒙古,难得回来,本宫也不会强行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