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慧贤皇贵妃、对炩妃,乃至于皇后,李玉这个区区御前总管太监竟敢给她们甩脸子、放狠话!
这是何等狗胆包天的蠢奴才!
他的后宫变作如今这个模样,大约也全都是这类狗奴才欺上瞒下所致!
与李玉一比,进忠那点儿小贪念小贿赂简直不值一提。
他虽然收妃子的好处,却也在自己不去看完妃嫔时说些好话哄着她们,时时刻刻维护着他这个皇帝的体面和尊严,时时刻刻不忘记有皇帝才有他的好处,他的荣光。
哪里像李玉,分明把自己当做了第二个皇帝,而把他这个真皇帝视若无睹!
这本已让皇帝怒不可遏,李玉频繁进入翊坤宫和延禧宫,甚至私底下安排过凌云彻护送娴贵妃回宫,这种种种种的事情,都让皇帝几乎无法保持理智。
他立刻唤来慎刑司掌事太监,再度将李玉给捉了进去。
这一次,不要什么口供,不要什么证据,只是要打,要弄哑他的嗓子,随即逐到盛京的旧宫殿去看管,再也不要他回来。
事情雷厉风行,等到消息散到六宫的时候,李玉的人早已被扔出了京城,任是谁来救也不成了。
其他宫里的人听了,都不觉得怎样,李玉往日里只偏着翊坤宫,对其他人虽不是横眉怒目,却也极力划清界限,翊坤宫外的人想让他帮着说句话可谓难如登天。如今他被踢走了,总管太监的位置空了出来,便是不换上得用的人,换个态度不偏不倚的,于自己也有好处。
即便是慈宁宫的太后,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那李玉同她没什么助益,也没什么情分,她和皇帝的关系本就微妙,如今宫中多事之秋,皇帝的脾气也因此而变得阴晴不定,太后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惹他不痛快。
唯有翊坤宫和延禧宫,再知道这件事后,有如天塌下来一般,惢心气喘吁吁把事情告诉了如懿,见如懿仍旧是自顾自绣花,几乎快急哭了。
“主儿,好歹像个法子救一救李玉啊!”
如懿呆呆地,手指仿佛只凭着从前的惯性而捻着线,一针一线修成朵青色樱花的模样。
惢心求着她摇着她,摇晃得她险些把自己的手指给刺破,她方放下了针线,对惢心说:“事已至此,也许出宫反而是李玉的生路,留在宫里,皇上越开越觉得碍眼,说不得就是王钦的那个下场了。”
“王钦……”回想起上一个总管太监王钦的凄惨死状,惢心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慢慢松开了抓住如懿的手,但心里又是不可置信,“王钦他怙恶不悛,残害莲心、侮辱慧贤皇贵妃,还传播谣言污蔑主儿你,这才死得惨,李玉……李玉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凭什么要落得和王钦一样的下场呢?”
如懿叹道:“在皇上心里,所作所为是否伤天害理不重要,是否伤了他的心才重要……可是皇上,皇上从来只顾自己的心,不顾别人的心……你下去吧,以后别再提起李玉这个名字了,从今往后,这个名字和凌云彻一样,是咱们宫中的禁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