惢心刚想要下逐客令,却听见床上传来动静,娴贵妃声音嘶哑地说:“惢心,我这是怎么了……”
惢心连忙回神,赶到床边,服侍着如懿漱口,润开干涩的喉咙,小声禀报着这些时日的发生的诸多事情,如懿起初双眸涣散,也不知道究竟听见了没有。目光凝聚起来之后,却又只看向一个方向,慢慢推开了惢心,望着凌云彻问道:“你怎么来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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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彻低下头,恭恭敬敬:“微臣听说您一直没醒,心里担忧,就忍不住冒犯了礼法,私底下闯进来了。”
如懿听见她这话,嘴角一丝微笑闪过,目光更凝伫在他身上:“难为你这份心,可是宫里人多眼杂,本宫若是不好了,你来不来,本宫都不好,何苦再搭上你自己呢。”
凌云彻听她这样说,心里只觉得无边温暖和熨帖,眼泪几乎要涌上眼眶,却被他给死死按下去。他哑着声音说:“多谢娘娘牵挂,有娘娘这句话,微臣就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也九死不悔了!”
如懿嘴角微笑笑得更舒展了些,惢心的眉头却紧紧皱着,有心要让凌云彻快些走,免得被别人看见,却又不敢贸然出声打断如懿。
如懿嘴上说着凌云彻不该来,可是人真的来了,又哪里舍得赶人走,絮絮叨叨、断断续续、时不时咳嗽一声,却仍然拣着话儿同他说。说自己自中毒之后也多少清醒过几回的,只是身上没有什么力气,不过略微动一动眼皮,伺候的人没察觉到。说自己现在胸口还是疼,也不知道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惢心听她这样说,很想直接告诉她,她再也生不了孩子了,却又不敢,且也不想当着凌云彻的面说这等私密事情,只能忍着心中的煎熬,看着如懿含笑的脸庞。
可怜的主儿,还以为自己醒过来就是熬过鬼门关了,殊不知她还有无穷无尽的苦日子在后头呢。
惢心越想越觉得心里难过,忍不住低下头去,在无人可见的地方,眼角一滴眼泪啪嗒一声落在被子上,除了她自己没惊动任何人。
忽然,外头传来李玉的通传声,如懿和凌云彻俱一惊,对视一眼,如懿朝着自己的屏风后头一努嘴,凌云彻会意,立刻躲了进去。
堪堪将身子躲进去时,皇帝刚好迈步进来,见如懿醒了,先是一喜,随即却又微微惘然。爱虽然已被勘破是个幻影,可余温又在,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舍弃的。
“你醒了,怎么奴才们也没穿个信儿给朕。”他说着,坐到如懿身边,伸手去抓她的手,却意外发现她的身子微微发僵,手心里也有些汗沁出来,不由眉头皱得更紧,“是不是身上还疼?真前几日也是一样的疼,喝了几日的药才好了,你身子比朕弱,只怕药量用得要少,效用就不是那么好。”
如懿听着皇帝的絮絮话语,缓缓回过神来,心中略有一分感动,更多的却是紧张,目光不自觉望向遮掩着另一个男人的屏风,嘴上只是淡淡地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