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虽然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至于舒嫔和嘉嫔的死都提前了许多,但娴贵妃的这个脾气,那是时移世易至死不改的。
而皇帝,他虽自己没有去听娴贵妃和嘉嫔说了什么,但和娴贵妃生了嫌隙的他,却派人去听了一嘴。也许是听见了什么让皇帝觉得不大舒服的话,也许是皇帝以为娴贵妃的挑衅之语是嘉嫔投毒的一个引诱,所以心中存了些芥蒂,态度便冷淡起来。
不过,这也许只是个表因,因皇帝话语中的冷淡实在是太过彻底。
嬿婉不觉得皇帝这样的人,仅仅是因为心爱的女人讨公道讨过了火,就会将所有对她的怜爱都彻底泯灭。
可话又说回来了,她从来也算不上是明白男人,皇帝是个权力无边的男人,也许他对别人的爱,总是比不上对自己性命的爱,他认定娴贵妃惹出了这样的祸事,便收敛了所有的宠爱,这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心中百转千回只在一瞬间,嬿婉伸出手环住皇帝的要,浅浅一笑:“皇上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皇上就多陪陪臣妾吧,臣妾这阵子……真的很害怕。咱们的孩子……这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啊,他竟然没有福气来到人世,咱们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说到后头,情之所至,竟真的哽咽起来。
皇帝也被她颤抖的声线引出了伤痛与眼泪,轻轻拍着嬿婉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年轻,身子养好了,几个孩子生不得。要紧的是别挂怀,别忘心里去,好好看顾你自己的身子。”
两人的声音传到外头,叫站岗的凌云彻听到了只言片语,他深深低头。
自从得知嬿婉怀了皇上的孩子后,他便知道自己该彻底死心了。可是嬿婉的身影总是那么干脆决绝,每每看到,又觉得不甘心。
那也罢了,开春后这小半年里,他总是频频梦到一个女子,似乎是嬿婉,又似乎是娴贵妃。
那个介于两人之间的女子,若说是嬿婉,他未免有些太过下贱,都这样了,竟还放不下这个只知道飞上高枝、将他狠狠抛弃的女子。
可若说是娴贵妃……那更加大逆不道。
可是,那女子的确越来越像是娴贵妃了。
凌云彻怔怔出神,一直等到了下一班侍卫来换自己的班,离了永寿宫后,信步走在宫道上,不自觉便晃到了翊坤宫,见江与彬正同一棒子太医急急忙忙离开,里头也稍稍安静下来,方寻了个空子进入翊坤宫,找见了惢心。
惢心见他竟然独自进了翊坤宫,不由大惊失色。
“凌侍卫,你怎么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要你来传?”
这句话结结实实刺痛了凌云彻。
是啊,他一个侍卫,若没有皇上的旨意,私自来到翊坤宫,可是冒犯内帷、杀头大罪。
“我……”他张开嘴,却结巴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惢心定定看着他,眼神中的惶惑渐渐变成了惊惧和猜疑:“凌侍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