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义淳来看我，问我过的如何。

我说一般，他便说要带我走。

我笑着提醒他，“何大人会生气的。”

武义淳有所顾忌，但还是说要带我走。

我含笑打发他，让他莫要再为我费心。

夜里何立来了，带着伤来的。

张宇说他不会来，可他也来过两回了。

何立的伤在颈间，伤口不深，血流的不多。他靠在椅子上，头向一边侧偏，露出颈间伤口来方便我为他上药。我学他语气，“又被人刺了？”

他抬眼就拿起折扇打我，我手一重，按了按他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我凑近吹了吹，“大人莫要乱动。”

他哼一声，脖颈青筋因伤处牵扯而凸起，语调有些散漫，“武义淳今儿找你了？”

“他说什么了？”

何立是坐着，我是半弯着腰，我全神贯注为他上药，他斜靠着用手勾起我腰间吊坠把玩。

我说：“武大人只是问我过得如何。”

“没说别的？”

“没有。”药已经上完了，我正要直起身后退时腰间突然被他一扯，我整个人几乎都要靠在他身上，万幸我的手及时撑住扶手，让我和他空出些距离。

“撒谎。”

感受到腰间的力未撤，我只能维持现状同他说话，“那大人究竟想问什么？”这姿势太暧昧，又好似将他这个人抱住。

腰间吊坠被何立把玩在手里，他似乎并不觉得我与他的距离有何不妥，扭动脖颈时牵扯伤处疼得他一声闷哼，他嗓音有些低哑，但语调漫不经心，“你是给武义淳下蛊了吗？对你够执着的。”

他说话时的热气从我耳边略过，我撑在扶手上不敢动弹，没一会儿手就酸了，我语气急促起来，“大人，武大人不过是好心。”

何立拨弄吊坠的手一顿，抬眼瞧我，“他好心，”他冷哼一声，“沁芷那孩子，你多久未见过她了？”

“想见她吗？”

就只一句，让我后脊发凉。

我斟酌开口：“大人也许久未见那孩子了吧。”

他又是一声哼笑，“我需要见吗？”

何立这是在告诉我，沁芷那孩子的命他不在乎，但是他知道我在乎。

“任凭大人责罚。”我连忙认错。

他松开吊坠，我得以直起身子，跪在他身侧。他擒着我的下巴，眸光冷得厉害，“你不该撒谎。”

“武义淳想带你走，但他没这个本事。”

他将力施加到我下巴上，“你瞒我，是怕我会对武义淳出手。”

“你在护着他。”

“没有。”

他被我气笑，“没有？那你为何撒谎？”

“我怕大人会误会。”我说的是实话，以何立的疑心定会多想，我不想节外生枝。

他松开我，扬袖而去，“你若再因他撒谎，我打断你的腿。”

“是，大人。”

自那以后我许久不见他，直到齐大人来春景楼。齐大人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何立与武义淳。

何立提议说他想见一见这传闻中的“冷美人”，所以我不得不去伺候。齐大人让我为他们三人倒酒，一人一杯。

我从何立开始，最后到齐大人时他一把将我拉入怀中，说让我喂他喝这杯酒。腰被齐大人紧紧禁锢，我动弹不得，手里还握着酒杯，我问：“喝了这杯，这位爷就放我走吗？”

“你若是喂了，我就放你走。”

我耐着性子端着酒杯送到齐大人嘴边，他在喝酒时有意用舌尖舔了舔我的指尖，我忍着恶心没缩，等他喝完。

齐大人喝完并未松手。

武义淳急忙开口：“齐大人，不是要放她走的吗？”

齐大人无赖回应，“武大人，这话你都信？”

何立一阵笑，“齐大人会享受，不知何某能否享受一二？”

齐大人哈哈大笑，松开我，将我往何立的方向一推，“去，喂何大人一杯，何大人满意了，你就能走。”

齐大人不知，若是面对何立，我反而能逃过一劫。于是我并未犹豫，倒了一杯酒送到他嘴边，可我没料到何立会不喝这杯酒，“方才怎么喂的齐大人就怎么喂何某，这位姑娘，得懂规矩啊。”

我一愣，见他显露玩味才恍然大悟，他在戏弄我。若让我坐进别人怀中，我还能坦然做戏，可若这人是何立，我反倒没那胆子了。何立瞧出我的胆怯和犹豫，于是他伸手将我拉进他怀中。

他低声说：“出息。”

他捏了捏我的手腕，“我给你的短刃呢？”

我从腰间摸出给他，他接了短刃，头往后一扬，笑道：“劳姑娘喂何某。”

喂他喝了酒我正要起身，他却揽了我的腰，又握着方才我被齐大人碰到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揉捏着，对武义淳说：“武大人今日身体不适，不宜饮酒吧？”

武义淳快速瞥一眼齐大人，咬牙切齿的说：“何大人说的是，这酒我就不喝了。”

他一探头，望向齐大人，“齐大人，你还喝吗？”

齐大人一副“我懂”的模样笑着，摆摆手，“不喝了，要喝也不喝她喂的了。”

又进了几个姑娘供他们挑选，齐大人左右各揽一个，不喝酒的武义淳只能独坐着。

他突然捏了捏我的腰，“瘦了？”

我摇头，“没有。”

他轻一笑，“明儿就能回了，真要有你这么一个妈妈，这楼迟早得关。”

“何大人，这吃好喝好，该谈谈正事了吧。”武义淳说。

齐大人笑道：“何大人，这事儿我说了不算，要不你们去找圣上试试？”

何立笑言：“齐大人，这可不好跟宰相大人交代啊。”

“交代？交代是你们该考虑的事儿，朝着你们的宰相大人摇摇尾巴，汪汪叫几声不是你们最熟练的吗？”齐大人笑的不屑。

何立也笑了一笑，垂眸间霎时阴冷，他松开我，我连忙起身站在他身后。他勾唇一笑尽显嘲讽，半低着头掩了许多眸中阴狠。

他生气了。

何立撩撩衣袍起身，武义淳也跟着起身。他睨着齐大人，“看来齐大人是不想和我们好好谈了。”

齐大人不屑一哼，走到他跟前来，“我可是圣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何立迅速一抬手划过，他就再也没法把说完了。齐大人的脖颈喷涌出鲜血，满脸的不可置信，捂着根本捂不住的脖颈，指着何立，“你……你，竟敢……”

何立杀人实在利索，手起刀落叫人反应不过来。

何立躲开倒下的尸体，回头扫我一眼，“愣着做什么？走了。”

“是，大人。”

我绕开齐大人的尸体跟上他，武义淳喊道：“何大人，这就走了？”

何立没回头，“不然武大人留着给他收个尸？”

“她，她也走？”

何立顿住，回头似笑非笑望他，“武大人有何高见？”

他没打算听武义淳的话，折扇敲了敲我的肩，“走吧。”

“是，大人。”

何立（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