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把锋匕首,刀刃在月色下泛着森寒的光,锋利无比。
上官浅笑着看向云为杉,那笑容如罂粟绽放,绝美却透着致命的危险,“姐姐猜猜,我会怎么办呢?”
云为衫头晕得厉害,眼前的上官浅身影都有些模糊,“不要,上官浅。”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与祈求。
庭院中,微风拂过,吹起上官浅的发丝,她的眼神却越发冰冷,“姐姐,这可由不得你。”
云为衫试图挣扎,却因头晕而使不出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匕首越来越近。
拼命的挣扎间,那刀却忽然扎进了上官浅的胸膛处。
血液从纯白的衣衫中慢慢渗了出来,犹如一朵盛开的红梅,上官浅却是笑着。她的眼中不见一丝痛意,仿若这具身躯已无知觉。
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上,血滴也溅落下来,在地面晕开一朵朵血色之花。
“姐姐,你们都该死。”
上官浅声音低沉,犹如从九幽传来,但是依旧魅惑人心。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能蛊惑人心,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云为衫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身子不住地颤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上官浅!”
宫远徵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急切与担忧。
上官浅不知为何,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明明不管多疼她都不会哭的呀,此刻这泪水却似断了线的珍珠,颗颗坠落。
强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那手臂坚实而温暖,紧接着淡淡的草药味进入鼻腔,熟悉而令人安心。
上官浅只能隐约看到来人着急的模样,那紧锁的眉头,慌乱的眼神,以及紧抿的嘴唇。
——
云为衫刺客身份被上官浅发现,为了活命,她出手准备杀了上官浅,还好上官浅及时给她用了软骨散,才能被宫远徵及时救下。
上官浅微微转醒,入目,是熟悉的房间装饰。
檀木床榻,轻纱幔帐,雕花窗棂,一切都未曾改变。
她终于又回到了角宫,这个令她厌恶又不得不继续待着的地方。
伤口处的疼痛让她一滞,旧伤加新伤,为了活命,她也是下了功夫。
呼吸牵扯着伤口,痛楚如细密的针,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窗外,阴云密布,层层叠叠的乌云仿佛要压下来,让人透不过气。
上官浅觉得实在有些压抑,这阴沉的天色恰如她此刻的心境,沉重而阴霾。
推门出去,远处宫尚角与宫远徵站在一起,不知正在说些什么。但她能看到宫远徵心情似乎不太好,紧蹙的眉头下,双眸透着烦闷。
“角公子。”上官浅慢慢走过去。
“你的伤还没好,回去好好养伤吧。”宫尚角说着,将自己身上的一件外套接下来,轻柔地披在上官浅身上。上官浅点头之间,眼神扫过了宫远徵。
宫远徵察觉到了上官浅的目光,不由得低下头去,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公子,是浅浅让您担忧了。”上官浅的声音轻柔而虚弱,带着几分愧疚。
宫尚角眸色暗了暗,“你是怎么发现云为衫身份的?”语气虽然温柔,但是依旧带着试探,紧紧盯着上官浅的表情,生怕漏下什么蛛丝马迹。
上官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伸手拉着宫尚角的衣袖。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公子,我见为衫姐姐浑身发烫,准备为她叫医师归来,可是姐姐很生气,说要是敢叫人来就杀了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异常。”
眸中的泪一滴滴从脸颊上滑落,晶莹的泪珠挂在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惹人怜惜。
宫尚角看着她这幅样子很受用,心底的疑虑也消去了几分。
“好了,远徵,送上官姑娘回去养伤吧。”
宫远徵应了一声,走到上官浅身边,“上官浅,我送你回去。”上官浅微微颔首。
屋子里,宫远徵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远徵弟弟还有什么事吗?”上官浅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道。
宫远徵抬眸,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上官浅的眼睛。
“你究竟要做什么?”面前人步步紧逼,上官浅不得已向后靠去。忽然,一只手揽住上官浅的脖子,那力度虽不重,却也让她无法挣脱。
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上官浅只觉心跳陡然加快。
“我问你,要做什么?”宫远徵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几分恼怒与疑惑。
上官浅咬了咬嘴唇,“远徵弟弟,你弄疼我了。”
宫远徵却不为所动,手上的力度不减,“说!”
上官浅笑笑,“我想要活下去,我已经背叛无锋了,我不能离开宫门的,离开宫门我会死。”
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滚落下来,如断了线的珍珠,上官浅的手拉住了宫远徵的衣袖,身体微微靠近他。
“远徵弟弟,不是不喜欢我吗?你不想让我当你嫂嫂吗?我承诺,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哥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哀求,眼神中满是凄楚。
“闭嘴!”宫远徵怒喝一声,抬手掐住上官浅的脖子,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上官浅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呼吸也愈发困难,可她的目光却依旧倔强地盯着宫远徵。
“远徵弟弟,我是为了救你才暴露的,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泪水如决堤之水,顺着上官浅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宫远徵的手指上,温热的触感让宫远徵的手微微一颤。
宫远徵缓缓松开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希望你别再骗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警告的意味。
上官浅咳嗽着,大口地喘着气,连连点头,“我不会,再也不会了。”她的声音沙哑,透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房间里弥漫着紧张与压抑的气氛,良久,宫远徵转身,大步离开。
——
将近一个月,宫尚角都没有来看她,上官浅心中不由得慌张起来。虽然云为杉必死无疑,她说的话失去了可信度,可是公子羽始终是一个隐患。
正在她纠结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上官浅转身,来人正是宫远徵。
“在担心什么?”宫远徵挑眉问道。
“角公子最近很繁忙吗?他好久没来看我了。”上官浅神色落寞,眼中满是忧愁。
宫远徵身子一顿,手指捻了捻手中的药瓶,“你是在担心云为杉暴露你吧?”
宫远徵缓缓开口,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上官浅。
“她可有说什么?”上官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满脸的担忧再也藏不住。
“哥哥确实让我试探你,但是我一直记得嫂嫂要改过自新的话,帮你瞒着哥哥。”宫远徵边说边伸手,一用力将上官浅左肩的衣服一把扯下来。
“我给你上药。”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打开药瓶,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
皓月当空,上官浅趁着月色逐渐步入宫尚角所在的温泉。月光如水,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雾气氤氲,宫尚角察觉到来人,回眸盯着她。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低沉。
上官浅害羞一笑,双颊染上淡淡的红晕,“我听远徵弟弟说,公子最近好不容易得了休息的时间,所以过来看看您。”
她语气软糯,如夜莺轻啼,加之宫远徵对他说过上官浅不是无锋刺客,宫尚角这才放心下来。
“无锋之人狡猾非常,宫子羽又处处袒护云为衫。”宫尚角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忧虑。
上官浅柔如无骨的手逐渐搭在宫尚角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公子不必忧心。”
宫尚角握上她的手,“下来。”
上官浅虽然神情一怔,但依旧笑着步入温泉之中。
“我们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屋外,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哥!哥你在吗?”宫远徵的声音急切,似乎听不进金复在一旁的劝阻,只是不停敲门。
“徵公子,公子和上官姑娘在一起呢。”金复焦急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宫尚角眸色一冷,看着上官浅似笑非笑。“上官姑娘,远徵弟弟对你很上心呀!”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
上官浅心中一紧,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公子说笑了,远徵弟弟不过是年少心性罢了。”
门被推开,宫远徵迫不及待地向着温泉步去。雾气氤氲,如梦似幻,让人看不真切。
上官浅靠在一边神色难辨,继而抬头看着眼前人。
宫远徵居高临下,“你来找我哥,是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质问和恼怒。
上官浅一愣,“为求自保。”
“上官浅你骗人!”
宫远徵怒目圆睁,“这段时间,给予你保护的是我!是我为你上药,为你解毒,为你打掩护,甚至为你给云为衫下毒让她疯癫!”
上官浅一愣,她知道的,她当然知道的。只是明明宫远徵是她的一枚棋子而已,自己怎么会被他的情绪牵着走。
“远徵弟弟,我没骗你,我想活,也想复仇。”上官浅的声音透着坚定。
“凭你一个人?”宫远徵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质疑。
“我本来想,利用云为衫的挑起矛盾的。”上官浅微微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
“或许宫子羽会为了治好云为衫而同意攻打无锋呢?”她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一丝疯狂。
宫远徵皱起眉头,一言不发。
另一边,公子羽早就有了引蛇出洞的想法,只是云为衫的事情让他耽搁了这件事。
上官浅不得不再次感慨宫门的人心涣散。
如今只有做好一切防备,就万事不愁了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