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明!"
火树喊出声来。
他的声音高昂且尖锐,是他从未发出过的绝望之意,像一把刀从内向外划出来,"躲开——"
来不及了。
圆盘太快了。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锋利的、无可挽回的轨迹,从侧面切入了邵明明的身体。
那道轨迹划过的位置在邵明明的左侧,从肋骨下方切入,从背部穿出,快到他的大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快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火树看到了血。
像一条突然出现在空气中的红色绸带,从邵明明的身体里涌出来,被圆盘带动的气流抛向空中。
那些血滴在暗橙色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一粒一粒地散开,像一场无声的暴雨。
邵明明倒了下去。
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最后是整个身体朝着那扇门的方向扑倒。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那扇半开的门和门缝里的光,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办法说出来了。
"明明——!"
于野冲了回去。
蒲熠星也冲了回去。
火树站在原地,脚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
他垂头看到了自己那双还沾着金属粉末的手,那双手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那双手在几秒钟之前投出了那枚圆盘,而那枚圆盘现在正插在邵明明的身体里,银色的边缘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炼金符号在血液的浸泡下闪烁了最后一下,然后熄灭了。
他杀了他。
他亲手杀了邵明明。
"为什么——"
火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我明明计算过的……我算过所有的变量……不可能出现这个结果的……"
废墟中的景象开始碎裂。
暗橙色的天空像被锤子敲碎的玻璃,裂缝从地平线延伸到头顶。
那些混凝土碎块在融化,钢筋在软化成液态金属,空气中的焦糊味被一种更浓烈的、更粘稠的甜腥味代替。
但邵明明没有消失,他躺在地上,血还在流,从身体的边缘漫出来,在一堆碎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深色的、正在缓慢扩大的湖泊。
然后那滩血开始往回走。
像倒放的录像带一样,血滴从地面上重新升起,飞回邵明明的身体里,伤口在愈合,圆盘从身体中退出来,以完全相同的轨迹倒飞回火树的手中。
邵明明从地上撑起来,站直,后退,重新回到他几秒钟之前站着的位置。
然后圆盘再次脱手了。
火树站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速度,抛出了那枚银色的圆盘。
圆盘在天空中划出同样精确的弧线,飞向那个正在接近的东西。
邵明明再次停下来,再次挡住了轨道,圆盘再次切开他的身体,他再次倒下,血再次涌出来。
然后倒带再次开始。
"不——"
火树喊出声来。
他看到自己的手在重复同样的动作,抛出的角度、力度、速度,所有的变量都分毫不差。
他像是在看一部被反复放映的电影,而他自己是那个永远无法修改剧本的主角。
"停下来!!明明,你这次别停!继续跑!别回头!"
但邵明明听不到他的绝望呐喊。
圆盘在空中划出银白色的弧线,精确得令人绝望,像钟摆,像心跳,像那些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既定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