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别墅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金色的、毛茸茸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刚好停在客厅中央那个,众人围坐的圆圈边缘,明明是大晴天,但客厅里的光线总让人觉得不够用。
蒲熠星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底座,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手里转着一支笔。
笔在他指间翻飞了三圈,停了,又开始转。他的眼睛看着地面,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发呆。
郭文韬坐在他右边,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坐姿循规蹈矩,脊背挺得很直,但眼神是放空的。
他在看落地窗外面的花园,花园里的神若开了,绿色的,充满生机。他的眼睛映着那点绿色,但瞳孔里没有焦点。
何运晨盘腿坐着,面前摊着个笔记本。
笔记本已经用了一大半,边角卷曲,纸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字迹。有分析,有记录,有的潦草到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箭头和圈注。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在纸边画着圈,笔尖没碰到纸,只是在空气里虚画。
曹恩齐靠在客厅的柱子上,双臂交叉,头微微仰着看天花板。
天花板的石膏线上有一个很小的裂缝,从灯座向角落分叉,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也像下一秒就会撕裂开来的地狱。
邵明明裹着一条毯子,整个人缩在单人沙发里,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比平时小了一圈,不是因为瘦了,是因为所有的表情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干燥的、麻木的沉默,像是下一秒就会枯死的花朵儿。
火树坐在地毯的另一个角落,腿盘得像个打坐的和尚。他的眼镜放在膝盖旁边的地板上,他没有戴眼镜,眯着眼看前方,但如果有人走近,会发现他其实只是在发呆。
齐思钧坐在邵明明沙发的扶手上,一只脚踩在地面,另一只脚悬着。
他手里拿着一杯水,没喝,水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被时间凝固了的生命。他盯着,看得入神。
黄子弘凡盘腿坐在地毯边缘,离圆圈最远的那一侧,背靠着通往厨房的墙。他抱着一个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眼睛半睁半闭的犯困,但藏在靠枕下的右手手指间歇性地痉挛着,昭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石凯坐在黄子弘凡旁边,比他更靠外,半个身子在阳光里,半个身子在阴影里。
他的视线飘忽不定,或落在窗外,或落在黄子弘凡藏在靠枕下的手臂上,最后目光钉在落在身处圆圈中心的人身上,不再移动。
于野坐在所有人的正中央。
不是他选择了这个位置,而是这个位置自然而然地空了出来。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留出了中心的那块位置,像在篝火旁留出一个给说故事人的位置。
于野坐在那里,宽大的黑色卫衣的帽子盖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低垂着头,在其他人眼中像是睡着了。
但帽子下面的眼睛是睁着的。
他在等。
他们也都在等。
等一个人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