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晴好的早晨,蒲熠星下楼的时候,看到厨房里有人在忙碌。
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整个空间里只有厨房里,食物接触锅里的油发出的细碎声,锅铲的碰撞声,抽油烟机的运作声以及其他人行走带来的脚步声。
邵明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眼角还有干涸的泪痕。
何运晨系着一条围裙,上面印着一只煎糊了的鸡蛋,旁边写着“厨神”,而他,正在煎鸡蛋。锅铲翻动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像在做一件需要精确执行的事情。
旁边已经煮好了一锅粥,冒着热气。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蒲熠星,说:“粥在锅里,鸡蛋还有三十秒就好。冰箱里有咸菜,你拿出来切一下。”
语气很平常,像无数个普通的早晨。
蒲熠星打开冰箱,拿出咸菜,开始切。
石凯从楼上下来了,头发乱得像鸟窝,走路的样子还很僵硬,但他自己去拿了碗筷,摆在了餐桌上。
自从昨天唐九洲以‘植物人’的状态回来之后,石凯便一直呆在唐九洲的房间里,在大家都‘休息’之后又去了火树的工作室,一呆就是一整晚。
于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放着一碗粥,正在喝。他没有说话,但他喝粥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品尝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郭文韬没有下来。
黄子弘凡拉着齐思钧从地下室的方向走过来,路过曹恩齐时,齐思钧看着他手里的粥,嘴巴张了张,最终没有出声,沉默的落座。
火树跟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但脸色算不上好。
曹恩齐端着两碗粥上楼去了。一碗放在郭文韬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没有等回应就走了。
另一碗端到了走廊尽头,轻轻放在唐九洲房间门口,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离开了。
邵明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毯子滑下来一半,露出了他蜷缩的身体。于野走过去,把毯子重新给他盖好,盖到肩膀。
然后他回到餐桌前,把自己用过的碗筷收拾好,拿到了厨房,把何运晨煎好的鸡蛋,端到餐桌上。
“吃饭了。”他说。
没有人应。
但所有人都在往餐桌走。
已经用完早餐的于野坐在沙发上,望向几人。
这一切都让于野感到恍惚,感到不真实。
伙伴这一词,已经很久不曾从他嘴里吐露,而他孤身一人在‘界’待了太久。
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久到这一幕像镜中花,水中月。
待云雾散去,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恐惧、难过、孤独的气息,化作看不见的细线,丝丝缕缕的缠绕住他的心脏,在它跳动的每一刻,收紧,再收紧。
直到心脏被割裂成无数细小的碎块,他被泯灭,不入轮回。
睡梦中的邵明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低声呓语了几句。
于野的目光从远处收回,看向他,在确认邵明明不会醒来之后,他的视线落到了窗外。
窗户外面,天彻底亮了。
阳光是金色的,带着温度,落在餐桌上的粥碗里,落在那碟切得不怎么好看的咸菜上,落在每个人疲倦的脸上。
晨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