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熠星感觉自己的耳膜在震动,有温热的液体从耳朵里流出来。
但他没有动。
身后的白噪音突然停了。
童谣重新响起,这一次是假人单独的声音,低沉、缓慢,像一首挽歌:
“丢~丢~丢~手~绢~”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快点快点~抓住他~”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长到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到的程度,然后戛然而止。
假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古怪的,像是赞叹的咏叹调:
“第三轮~没有人犯规哦~”
“七个小朋友~都做得很好~”
“但是~”
“手绢放在谁的身后了呢?”
“没有人知道~”
“那这一轮就没有人去追啦~”
“没有人追~就没有人会受到惩罚~”
“但是~”
“也没有人安全~”
“所以~”
“下一轮~会有两个手绢哦~”
两个手绢。
七个人同时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下一轮游戏,会有两个“被选中的人”。
如果这两个人不能同时正确的追到假人,或者更遭,如果他们同时猜错,惩罚就会翻倍。
假人低下了头,进入了充能模式。
但这一次,它没有完全“关机”。
它的嘴巴还在动,发出细微的、像在咀嚼的声音。
他的身体继续膨胀,布质的表面开始一块块的脱落,露出下面的东西。
不是肌肉,不是骨骼,而是一层又一层的,密密麻麻的手绢。各种颜色,各种尺寸的手绢像皮肤一样覆盖在它的身体上,每一块手绢上都绣着一个小人的图案。
火树死死盯着那些手绢上的图案,瞳孔骤然放大。
“那些小人……那些小人都是不一样的!”
所有人看向他。
“每一块手绢上的小人都不一样,你们看左边第三块,那个小人的脸是歪的。右边第五块,那个小人没有左腿。下面那块,那个小人只有一半……”
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其中一块手绢上绣着的小人
那个小人穿着灰色的冲锋衣。
寸头。
没有脸。
但火树知道那是谁。
那是周远。
……
第三轮游戏结束后,假人的充能时间明显变长了,但他没有完全陷入沉睡。它的头低垂着,黑色的眼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的转动,像两个漩涡。
“它的感知范围在缩小,但没有完全关闭。”郭文韬观察了一会,得出结论,“距离它五米之内会被感知到,五米以外是安全的。”
“我们要再进一次教学楼。”蒲熠星说,“第二轮游戏开始前,于野发现的第三间教室里有一个东西。从那个储物柜缝隙里渗出来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我感觉那可能不是怪物,也许是被关在里面的东西。”
“也可能是线索。”何运晨补充道,“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很可能就藏在那个储物柜里。”
于野看向教学楼,沉默了几秒,说:“我走第一个。”
没有人反对。
七个人分成两组:蒲熠星、郭文韬、火树、于野进楼探索;何运晨、唐九洲、顾深留在操场上观察假人的状态,作为预警。
于野没有任何异议,他摊开手掌看了一眼那个烙印。烙印的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些,从暗红色变成了近黑色。他试着用另一只手覆盖住它,感觉到一阵刺痛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触碰。
“它在长大。”何运晨轻声说。
“什么?”唐九洲凑过来。
何运晨指着于野掌心,“这个烙印,它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扩散。刚开始它只有硬币大小,现在已经快到一寸了。”
顾深看向于野,眼底蕴着不明的色彩,声音依旧沙哑:“当它长到覆盖整只手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于野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