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小夭变作之前在西炎客栈旅居的彪形大汉和肥胖妇人,带着人偶女童来到辰荣山下的涂山商行。
我悄悄从袖口中拿出玉狐狸,掌柜只看了一眼就想给我下跪行礼,我连忙阻止他,并轻声对他道:“借一步说话。”
于是掌柜心领神会地把我们引到内堂一间屋子里,才朝我们下跪道:“见过大族长和大族长夫人,以及小小姐。”
我将他扶起来:“不必多礼。”
他站起来后才问:“大族长是有什么要吩咐小人做的吗?”
“据闻太尊病重,此事当真?”我直接问。
掌柜摇摇头:“未曾听说,太尊每天日出而作,身体健朗。”
看来又是只在清水镇散播的流言?
我想了想,便先了解道:“瑱儿对于我,跟你们可有什么安排?”
掌柜摇头:“未有特殊安排。”
不是瑱儿,莫非真的是玱玹?
但玱玹若真想逼我们相见,不会只做到这种程度。
小夭也搞不明白,她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于是对掌柜道:“麻烦你帮我联系胡珍,说我在南门城外的客栈等他,但务必保守秘密。”
“是,小人亲自走一趟。”
就这样,在一百年后,我们又再次见到胡珍。
由于在客栈房间内,小夭与我已经化为自己的样貌,胡珍第一时间朝我跪下行礼:
“大族长!”而后面对小夭时又不由得拘谨起来:“大族长夫人。”
多年未见,我和他都有点激动,毕竟我们也曾形影不离:
“起来吧。”我将他扶起来。
小夭笑着问他:“静夜可好?”
“她很好,只是大族长说要保密,所以属下并未对她泄露消息,怕她跟来。”
我跟小夭会心一笑,知道他们都值得信任。
他随后在房中东张西望,并忍不住开口询问:“商行的掌柜说大族长和大族长夫人带着小小姐?”
我摇摇头:“只是个人偶。”
胡珍听完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涂山氏终于迎来第一位小姐。”
小夭笑了:“看来璟没有骗我,涂山氏还真是从没出过女九尾狐?”
“何止女九尾狐,连女娃娃都没有过。”胡珍老实道。
小夭觉得很得意:“放心吧,我已经将涂山氏的家族诅咒打破了~”
胡珍不太明白小夭的意思,看向我确认。
我便笑了:“小夭替我生了只女九尾狐。”
“实在是祖先庇佑!”胡珍很高兴:“怪不得当初大族长继位时会天降祥瑞,原来如此!真是天佑青丘!”
我摇摇头:“青丘有瑱儿就够了。”
胡珍却说:“总归开枝散叶这一途,几万年来,只有大族长做得最好。”
我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小夭却不高兴了:“难道不是我这个大族长夫人的功劳?”
“当然也是大族长夫人的功劳。”胡珍补救道。
我牵起小夭的手,对她宠溺地笑了。这才回想当初我继任时的天降祥瑞,正与我想的一样:因为我的夫人是小夭,所以祥瑞。
小夭却跟胡珍拉起家常:“那你跟静夜呢?有几个孩子了?”
胡珍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一个,是女孩,叫灵儿。”
小夭于是给了我一个眼色,我便知趣地从百宝袋中拿出小夭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这是送给孩子的礼物。”
胡珍感动,并未推辞:“谢谢大族长。”
然后我才直接开口询问:“你知道有人先后在清水镇散播瑱儿病重和太尊病重的谣言吗?”
胡珍点头:“知道。”
“瑱儿既然知道,为何不阻止?”
胡珍摇摇头:“因为只在清水镇小范围地方流传,对涂山氏并未造成太大影响,加上我们知道是谁主导,他的目的是想要见大族长,正巧小族长也非常思念大族长,所以……”
想见我而不是小夭?
“是谁?”小夭直接问。
“是离戎族长。”
“昶?”我还真把他给忘了,丰隆死后,是他和蓐收成为玱玹的左膀右臂。
小夭也觉得意外:“他?他怎么还敢散播涂山族长和太尊病重的流言?”
“如今蓐收大将军镇守从前的皓翎国土,离戎大将军镇守从前的西炎和辰荣国土,为陛下的左膀右臂。”胡珍解释道:“我们就算知道是他干的,也奈他不何,毕竟最近与他在生意上还有点分歧。至于太尊,他应该是见小族长病重无法引出大族长,便只得出此下策,引大族长夫人出现。应已得到陛下允许,毕竟陛下必定也思念着大族长夫人。”
小夭会意过来,我转而问:“涂山氏与离戎氏在生意上有什么分歧?”
“小族长在梳理各地区商铺的过程中,发现离戎赌场的租金几百年都没有变过,便要求加租,这是其一。”
“……”我竟然忘记提醒他们这件事情了,但为什么还有其二?
“其一?”我问。
胡珍无奈:“因为大荒子民安居乐业,没有什么战可打,所以离戎族长大将军的头衔只是个虚名,他实际上,是在帮陛下管理王族的生意,这势必与涂山氏有所竞争。”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昶为什么要找我了:“所以他并未占到优势对吗?”
“涂山氏几万年的根基,想要跟我们抢一杯羹并非易事,主要是小族长不肯退让,他说不能让青丘败在他的手里。”
我忽然觉得我有必要分别见见他们,否则只怕最后受伤的,会是青丘:“我先见见昶,然后你再帮我约瑱儿见一面。”
“是。”胡珍刚答应,又试探地问:“大族长会接见我夫人吗?我怕她若得知我见过您,会怪我不告知她……”
我被他的惶恐逗笑了:“知道了。”
胡珍见我答应,便笑了:“谢大族长。”
我于是又多问几句:“以青丘掌握的情报,能猜到我和小夭这一百年间在哪里吗?”
胡珍摇摇头:“不能。小族长曾让各地打探过,但都毫无头绪。我们也是经过这次离戎族长在清水镇的操作,才猜测您和夫人在清水镇。”
“那昶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清水镇的?”小夭问。
胡珍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沉吟片刻,道:“恐怕上一次陛下和阿念来清水镇时,陛下还是对我们产生了怀疑,并留了心眼,只是他一直无法确定。”
“怎么会?”小夭安心地做小兔做了一百年,完全没有想过原来我们早就在玱玹的监视之下。
“恐怕只能通过昶才能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