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灵异悬疑小说 > 小廖小说之午夜杀机
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青瓷祭血

小廖小说之午夜杀机

景德镇的雾,到了深夜便成了化不开的浓稠墨色,裹着瓷土的腥气,漫过青石板路的每一道缝隙。

季长风的“长风瓷坊”隐在老城区的深巷里,坊门是厚重的乌木,铜环上锈迹斑斑,却被擦拭得发亮。坊内的灯火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在雾里晕出一片模糊的暖。

坊中最里间的制瓷室,是季长风的禁地。此刻,他正跪在一张铺着素色锦缎的工作台前,手里攥着一支细如发丝的描金笔,在一只青瓷瓶的瓶身上细细勾勒。瓶身是上好的影青釉,莹润通透,像一汪凝固的春水,瓶腹上,一朵白山茶正徐徐绽放,花瓣层叠,脉络清晰,正是十五年前方晴失传的“山茶雪”样式。

季长风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鬓角的白发沾着瓷土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灰白。他的呼吸急促,握着描金笔的手微微颤抖,笔尖的金粉落在花瓣上,晕开一小片刺眼的亮。

“十五年了……方晴,你可别怪我。”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要怪就怪你太倔,非要把‘山茶雪’公之于众,断了所有人的财路。”

话音未落,制瓷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雾裹着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啦啦作响,灯光晃了晃,在墙壁上投下一道修长的黑色影子。季长风猛地回头,手里的描金笔“啪”地掉在地上,金粉溅在他的手背上,像一点凝固的血。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大衣,衣领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镜片后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冷得像景德镇冬日的冰瓷。

“沈……沈明察?”季长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撑着工作台想要站起来,腿却软得像泡在水里的瓷泥,“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门!”

沈明察缓步走进来,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手里捏着一只月白纹陶瓷杯,杯壁上的白山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正是苏砚给方晴做的那一对里的另一只。

“锁?”沈明察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冰碴子,“季老板的锁,哪能拦得住我?当年你和程砚伪造现场的时候,撬锁的本事,可比现在我用的高明多了。”

季长风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在冰冷的瓷坯架上,架子上的瓷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你想干什么?沈明察,我告诉你,杀人是犯法的!程砚已经死了,你别乱来!”

“犯法?”沈明察走到工作台前,指尖拂过那只未完成的“山茶雪”青瓷瓶,釉面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的目光落在瓶身上的白山茶上,眼底闪过一丝猩红,“十五年前,你们害死我母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犯法?”

“那是意外!是方晴自己摔下去的!”季长风嘶吼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苏砚可以作证,是她和程砚争执时自己失足,跟我们没关系!”

“意外?”沈明察拿起桌上的一把青瓷刻刀,刀身薄而锋利,是季长风用来雕琢瓷胎的工具。他用指腹摩挲着刀刃,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母亲后脑的瓷坯碎屑,嵌在骨缝里十五年。法医说,那是被人用力撞向瓷坯架才会留下的痕迹。季长风,你以为我这些年在监狱里,真的只是坐着吗?”

季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看着沈明察手里的青瓷刻刀,突然扑向工作台的另一侧,那里放着一部座机电话。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听筒,沈明察就动了。

雾在两人之间翻涌,沈明察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左手攥住季长风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制瓷室里格外刺耳。季长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倒在地上,额头撞在工作台的棱角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血珠渗出来,滴在那只“山茶雪”青瓷瓶上,染红了一片白瓷花瓣。

沈明察蹲下身,将青瓷刻刀抵在季长风的脖颈上。刀刃冰凉,贴在皮肤的动脉上,季长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寒意,还有刀身微微震动的频率,像他当年踩在窑火边,听着瓷胎在火里炸裂的声响。

“十五年前,你看着我母亲断气,看着程砚烧了她的设计稿,看着苏砚埋了证据。”沈明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像针,扎进季长风的耳朵里,“你拿着她的‘山茶雪’专利,赚得盆满钵满,住着大宅子,用着她设计的青瓷,睡得安稳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季长风哭嚎着,眼泪和鼻涕混着血糊了一脸,“沈明察,求你放了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把长风瓷坊也给你,求求你……”

沈明察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他松开攥着季长风手腕的手,转而拿起那只月白纹陶瓷杯,将杯口抵在季长风的唇边。

“尝尝这个。”沈明察说着,将杯里的液体缓缓倒进季长风的嘴里。那是季长风珍藏的陈年茶酒,混着瓷土的粉末,辛辣又呛人。季长风拼命挣扎,却被沈明察死死按着肩膀,只能被迫吞咽,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这杯茶,是用我母亲当年种的山茶叶泡的。”沈明察的目光落在季长风的胸口,“程砚的胸口是白山茶,你的,该是血山茶。”

话音落,青瓷刻刀猛地刺入。

刀刃穿过季长风的胸膛,精准地扎进心脏的位置。季长风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惊恐和绝望。血顺着刀刃涌出来,像喷泉一样溅在沈明察的黑色大衣上,也溅在那只“山茶雪”青瓷瓶上,将瓶身的白山茶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沈明察慢慢抽出刻刀,季长风的身体软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制瓷室里只剩下雾的流动声,还有血滴落在瓷片上的“滴答”声。

沈明察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支掉落的描金笔,蘸了季长风的血,在青瓷瓶的白山茶旁,细细描了一个“风”字。然后,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朵陶瓷白山茶,用红绳系着,轻轻放在季长风的胸口。

这朵白山茶的花瓣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风”字。

做完这一切,他擦干净手上的血,又拿起那只月白纹陶瓷杯,在季长风的指尖按了一个杯印,和青釉堂命案现场的印记一模一样。

最后,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季长风,又看了看那只染血的“山茶雪”青瓷瓶,转身走向门口。

雾更浓了,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制瓷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季长风的尸体上,落在那朵血红色的白山茶上,落在满室的青瓷之间,像一幅被血污染的古画。

巷口的槐树下,沈明察停下脚步。他抬起手,擦掉大衣上的一点血渍,指尖触到衣兜里的一枚青瓷簪子——那是他给小棠准备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簪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随即又被寒意覆盖。

山茶雪的仇,还没报完。苏砚的债,还在等着清算。

景德镇的雾,依旧漫无边际。长风瓷坊的乌木门外,青石板路上的薄霜被血融成了水洼,倒映着巷口的一盏残灯,像一只流泪的眼睛。

而此时,砚瓷斋里,柳念浔正听着苏砚断断续续地讲述十五年前的往事,桌上的那朵带血的白山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枫林汋的电话,声音里带着急促的慌乱:

“柳队,长风瓷坊出事了!季长风死了,死法和程砚一模一样,胸口也放着一朵白山茶!”

柳念浔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卷宗上。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浓雾,眼底的寒意瞬间漫遍全身。

第二朵血山茶,开了。

沈明察的复仇,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

他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快步冲向门外,皮鞋碾过青石板路的水洼,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雾里传来瓷窑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像是在为这场跨越十五年的复仇,敲响了第二声丧钟。

上一章 青瓷悬案2 小廖小说之午夜杀机最新章节 下一章 瓷骨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