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灵异悬疑小说 > 小廖小说之午夜杀机
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青瓷悬案

小廖小说之午夜杀机

青瓷悬案

景德镇的初冬总裹着一层湿冷的雾,将陶瓷文化创意园的青瓦白墙晕染得模糊不清。青釉堂的命案已经过去三天,警局会议室的白板上,“程砚”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贴着现场照片——胸口的青瓷碎片、红绳系着的白山茶、浅淡的月白纹陶瓷杯印记,与三个月前的山茶案如出一辙。

柳念浔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盯着照片上那朵白山茶,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寒意。烟灰簌簌落在案头的卷宗上,他浑然不觉,只沉声道:“技术科那边有新发现吗?”

枫林汋捧着一叠报告推门进来,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沉,他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柳队,现场的月白纹陶瓷杯印记,经过三维扫描比对,和苏砚工作室里的印记出自同一个杯子。可那个杯子早在山茶案结案时,就作为一级证物封存了,除了备案的值班警员,没人能接触到。”

季墨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杏眼骤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证物封存?难道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

“不可能。”柳念浔掐灭烟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证物室的监控和出入记录我亲自查了三遍,近三个月除了例行检查,没有任何人靠近过那个存放月白纹杯子的保险柜。而且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和技术科科长知道,钥匙也二十四小时由专人保管,绝无外泄的可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除非……有人能在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情况下,拿到证物,又悄无声息地放回去。”

这话像一块冰,瞬间冻住了会议室的空气。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想到了一个名字——沈明察。

可沈明察还在监狱里,因包庇罪被判了三年,别说接触证物,连探视都严格受限,每次会见都有两名狱警在场监督,寸步不离。

“去监狱。”柳念浔抓起椅背上的警服,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我要见沈明察,立刻,马上。”

监狱的会见室泛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墙壁是压抑的灰白色,桌上的金属栏杆冰冷刺骨。沈明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头发剪得极短,露出光洁的额头,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坐姿端正得像在参加一场正式的会谈。他看到柳念浔和季墨白走进来,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嘴角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落在冰冷的空气里,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程砚死了。”柳念浔隔着栏杆坐下,将现场照片推到他面前,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死法和山茶案一模一样,白山茶,双联结,还有那个月白纹陶瓷杯的印记。沈明察,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沈明察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朵白山茶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的纹路,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只淡淡道:“他本就该有这样的结局。”

“你早就知道会有人杀他?”季墨白厉声追问,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刀,“是不是你安排的?沈明察,你在监狱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后手?”

沈明察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可怕,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季警官,我是个阶下囚,手铐铐着,铁门锁着,每天的活动范围不超过十平方米,怎么安排杀人?”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不过,程砚的死,我一点都不意外。当年‘山茶雪’的事,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柳念浔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死死盯着沈明察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这话什么意思?当年的卷宗里,根本没有提到程砚和‘山茶雪’的关系。”

“卷宗?”沈明察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那些被篡改过的卷宗,能记录什么真相?”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悲凉,“当年我母亲的‘山茶雪’设计稿,是程砚偷偷卖给季长风的。我母亲发现后,连夜去找他理论,争执间被他推了一把,后脑撞在作坊的瓷坯上,才摔下楼梯。方柔那一下,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季长风和苏砚是帮凶,负责伪造现场,销毁证据,而程砚,才是始作俑者。他靠着剽窃来的设计专利,赚了半辈子,活得风生水起,凭什么?”

柳念浔愣住了。山茶案结案时,所有人都以为方柔失手是悲剧的开端,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样的隐情。他转头看向季墨白,两人眼中都满是震惊。

“那你为什么在庭审时不说?”季墨白质问道,语气依旧带着怀疑,“你有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说了又如何?”沈明察收回目光,看向柳念浔,眼底的嘲讽更浓,“没有证据。程砚做得滴水不漏,当年的交易记录被他用碎纸机绞成了粉末,转账记录也走的是地下钱庄,查无可查。我就算说出去,也只会被当成是报复性的污蔑。法官要的是证据,不是真相。”

会见结束后,柳念浔和季墨白走出监狱,寒风吹得人骨头疼,两人裹紧了外套,却依旧觉得寒意刺骨。季墨白忍不住道:“他的话是真是假?如果程砚真的是始作俑者,那凶手会不会是……”

“不会是沈明察。”柳念浔打断她,眉头却皱得更紧,“案发时间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监狱的监控显示,他那段时间正在放风场散步,有三名狱警可以作证,还有监控录像为证,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可他的反应太奇怪了,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就在这时,柳念浔的手机响了,是检察院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沈明察被无罪释放了。

“什么?”柳念浔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明明犯了包庇罪,证据确凿,怎么可能无罪释放?”

电话那头的检察官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柳队,你冷静点。我们重新梳理了卷宗,发现方晴的认罪笔录里,清晰地记录着她从未将杀人计划告诉过沈明察。沈明察所谓的‘包庇行为’,比如清理现场痕迹,引导警方调查方向,都被他的律师界定为是基于兄妹之情的主观推断,以及作为犯罪心理学顾问的正常案情分析。关键证据链缺乏支撑,法院依法宣判他无罪。”

柳念浔挂了电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明察在会见室里那平静的眼神。

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沈明察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接过律师递来的黑色大衣,慢条斯理地穿上,目光恰好与不远处的柳念浔相撞。

四目相对,沈明察微微颔首,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挑衅。他没有说话,转身跟着律师上了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浓雾深处。

柳念浔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依旧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怒火。法律讲究证据,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沈明察和青釉堂的命案有关。

沈明察的无罪释放,像一块石头砸进景德镇的水面,激起千层浪。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被冤枉的,有人说他手段通天,还有人猜测,青釉堂的命案就是他的手笔。可没人能找到证据——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案发时他正在监狱的放风场,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柳念浔带着人把沈明察的住所翻了个底朝天,连墙缝都没放过,却什么都没找到。那个月白纹陶瓷杯,依旧好好地躺在证物室的保险柜里,杯口的波浪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季墨白不甘心,她带着技术科的人在青釉堂的现场反复勘查,一寸一寸地检查,终于在工作台的角落,发现了一枚极其细微的陶瓷粉末。送去检测后,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粉末来自月白纹陶瓷杯,和证物室里的杯子成分完全一致。

“柳队,这说明沈明察肯定碰过这个杯子!”季墨白拿着检测报告,激动地冲进柳念浔的办公室,“他绝对和这起案子有关!”

柳念浔接过报告,手指微微颤抖。他看着报告上的一行行数据,眉头皱得更紧:“可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在监狱里,根本接触不到证物室的杯子。除非……”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让他浑身一颤。

“除非什么?”季墨白追问道。

柳念浔没有回答,他抓起报告,快步走向证物室。证物室的值班警员看到他,立刻打开了门。柳念浔径直走到存放月白纹杯子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那个月白纹陶瓷杯静静地躺在丝绒垫上,杯口的波浪纹清晰可见,和苏砚工作室里的那个一模一样。柳念浔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杯子,仔细检查。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杯底。杯底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缺口,像是被人故意磕掉了一小块。他拿出放大镜,凑近一看,缺口处的釉色和其他地方略有不同,明显是新的破损。

“这个缺口,是怎么回事?”柳念浔转头看向值班警员。

值班警员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不知道啊柳队!我昨天检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缺口!”

柳念浔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终于明白,沈明察是怎么做到的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柳念浔独自来到昌江古渡。岸边的芦苇已经枯黄,随风摇曳,像极了案发现场的幽灵。江水缓缓流淌,带着湿冷的雾气,拍打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江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他的身后。

“你果然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笑意。

柳念浔缓缓转身,看到沈明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月白纹陶瓷杯。杯口的波浪纹,和证物室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两个杯子。”柳念浔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沈明察微微一笑,走到他身边,将杯子放在石台上。杯底同样有一个细微的缺口,和证物室里的那个缺口,正好可以拼在一起。

“苏砚的月白纹陶瓷杯,从来都不是孤品。”沈明察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当年他给我母亲做了一对,一个留在砚瓷斋,一个在我这里。我母亲去世后,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柳念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沈明察:“青釉堂的印记,是你用这个杯子印的?”

沈明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拿起石台上的杯子,看着江面,缓缓道:“柳队,你信不信,有些罪恶,法律制裁不了。”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柳念浔,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程砚的死,是报应。白山茶落在他胸口,是替我母亲,讨回了十年的债。”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柳念浔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在监狱里,怎么安排杀人?那个凶手到底是谁?”

沈明察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拿起石台上的杯子,转身离开。风吹起他的大衣衣角,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解不开的谜。

柳念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手里的拳头攥得生疼。他知道,沈明察就是凶手,或者说,是这起悬案的幕后推手。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沈明察的不在场证明天衣无缝,证物室的杯子虽然有缺口,却无法证明是他调换的。那个陶瓷粉末,也只能证明杯子被带到过现场,却无法证明是谁带过去的。

青釉堂的命案,最终成了一桩悬案。

柳念浔回到警局,将检测报告和现场照片放进卷宗,贴上了“悬案”的标签。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浓雾,久久没有说话。

枫林汋走了进来,递给他一杯热茶:“柳队,别太自责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柳念浔接过热茶,却没有喝。他看着杯中的热气袅袅升起,想起了沈明察在昌江古渡说的那句话。

有些罪恶,法律制裁不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彻夜难眠。

几天后,柳念浔收到一个包裹。包裹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个景德镇的邮戳。他打开来,是一枚白山茶陶瓷挂件,和苏砚工作室里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挂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隽有力:

山茶未谢,故事未完。

柳念浔捏着纸条,指尖微微颤抖。他抬头看向窗外,景德镇的雾,又浓了。青釉堂的悬案,终究成了警局档案里,一道永远无法闭合的伤口。而沈明察的身影,像藏在雾里的青瓷,温润的表面下,是冰冷的骨。

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起案子。沈明察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而他,将和沈明察,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场战争,关乎法律,关乎正义,更关乎人性。

景德镇的夜色,依旧漫长。青瓦白墙间,浓雾弥漫,像是在掩盖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朵象征着纯洁与死亡的白山茶,终将在某个角落,再次悄然绽放

上一章 瓷影疑云 小廖小说之午夜杀机最新章节 下一章 青瓷悬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