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司凤6

司凤和依依的感情，在整个修仙界都传开了。离泽宫的首徒和少阳派的那个小师妹——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有一个人心里不安。

离泽宫宫主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日渐沉迷于儿女情长，心里满是忧虑。他私下找司凤谈过话："你修的是无情道，动情是大忌。你若是沉迷下去，终会害了自己。"

司凤沉默了很久，只回了一句："弟子心甘情愿。"

宫主看着他眼底那份坚定的光，知道再也劝不回来了，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天，司凤带着依依去山下看花灯。

元宵佳节，人间处处张灯结彩。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五彩的花灯。依依的手紧紧牵着他的，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这个摊子、摸摸那个玩意儿，一脸新奇。

"司凤你看！那个灯笼像兔子！"

"嗯。"

"那个糖画——我要那个蝴蝶的！"

"好。"

"司凤你帮我猜这个灯谜，我猜不出来——"

他看了看那个灯谜，略一思索便报出了答案。摊主笑着把一盏花灯递过来，她接过去捧在手里，高兴得眉眼弯弯。

"司凤你太厉害了！"

他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她缩了缩脖子，抬头对他笑。

"冷吗？"他问。

"有一点。"她说着就往他怀里钻了钻，他顺势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间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她在他怀里仰起头，路灯映着她的眼睛，像是落了满天星子进去。

"司凤，你以后要一直对我这么好。"

"嗯。"

"你要是敢变心——"

"不会。"

她满意地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他耳根又红了，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低低的："……别在大街上。"

"那我回去再亲。"

他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最后只能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呀。"

那天晚上回到离泽宫，依依赖在他的房间里不肯走。她说"今晚的花灯太好看了我要跟你一起看"，他拗不过她，只能让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

她看了一会儿月亮，忽然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

"司凤。"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能活很久很久，你想做什么？"

他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如果活很久——我想和你一起。"

"一起做什么？"

"一起看花、看月、看雪。一起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只要你在我身边，做什么都可以。"2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走过去，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司凤，"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让我很想把你就地正法了？"

他的耳根"腾"地红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什么叫'就地正法'？"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的话。

他猛地偏过头来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某种他极力掩饰的慌乱。

"你——"

"怎么了？"她歪着头，笑得狡黠又妩媚，"你不愿意？"

他的呼吸乱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脸，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想说"我们还没有成亲"、想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但所有的话都被她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她低头吻住了他。

那一夜，她没有回少阳派。

第二天清晨，司凤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还在睡。她趴在他胸口，散落的长发铺了他一身，睡相极不安分，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条腿还搭在他腿上。

他低头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她额间那枚淡金色的莲花印记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微光。他抬手，轻轻抚过那枚印记，心里那个一直隐隐存在的直觉越来越清晰——她不是普通人。

但她是谁，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她是他的依依。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然后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闭上了眼睛。

窗外，晨光正好。

第七章 第十世——觉醒

又过了半年。

这半年里，依依和司凤的感情愈发深厚。她几乎每天都黏在他身边，他也习惯了她的存在。离泽宫上下都已经把她当成"未来的主母"看待，少阳派那边也早已默认了这个女婿。

直到有一天，司凤忽然晕倒了。

没有任何征兆。那天他正在院子里练剑，忽然身体一晃，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依依第一个冲过去接住了他。

"司凤！司凤——"她抱着他，看着他那张忽然变得苍白的脸，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要觉醒了。

天界的记忆、那十世的轮回、他真正的身份——羲玄，天帝之子，那个为了渡化战神甘愿下界经历十世情劫的天界金赤鸟。

她抱着他，把脸贴着他的额头，轻声说了一句："别怕。我在这儿。"

三天后，司凤醒来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眼睛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依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但里面多了些什么，像是沉淀了很多很多年的时光终于浮到了水面。

他偏过头，看见依依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攥着他的手指。

他看着她熟睡的面容，那些在梦中翻涌了无数次的记忆碎片，这一刻终于完整地拼合在了一起。

第一世的魔界山谷，她蹲在他面前说"以后我陪着你"。

第二世的人间药铺，她从匪徒手里救下他，递给他一方月白色的手帕。

第三世的深山修士，她赖在他的洞府不走，最后他们结为了道侣。

第四世的塞外牧羊，她趴在他膝上说"下一世，我先去找你"。

第五世的仙宫仙娥，他追到凡间时她已经老去，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