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司凤5

他依然清冷，依然话少，但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看依依的眼神是不一样的。那眼神里的温柔，像是冰层下暗流涌动的春水，只在看向她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

"司凤！"这天依依又来了。她像一阵风一样跑进他的院子，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山下新来的糖葫芦！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司凤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跑到自己面前，气喘吁吁地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然后仰头对他笑："快尝尝！"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她因为跑得太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咬了一颗下来，糖衣在口中化开，山楂的酸甜在舌尖蔓延。

"好吃吗？"她凑近了问，眼睛亮晶晶的。

"……嗯。"

"太好了！"她高兴地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托着下巴看他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带。"

他偏头看着她，她正歪着头对他笑，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她额间那枚淡金色的莲花印记又闪了一下——极淡极淡，但每一次闪动，都让他的心跳加快一分。

"依依。"他开口。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眨了眨眼，笑了："我就是我呀。你的依依。"

他看着她脸上那个狡黠而温暖的笑容，没有再追问。他低下头，又咬了一颗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像她这个人一样——看起来甜甜蜜蜜的，偶尔却会酸得让人眼眶发热。

他不知道的是，依依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不能告诉他全部真相，至少现在不行。他还没有觉醒天界的记忆，还不是羲玄。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让他一点一点地爱上她，让他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司凤。"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了？"

他吃糖葫芦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偏头看着她，她正歪着头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带着几分期待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有。"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了想，轻声道："很久了。久到……我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依依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那就别想了。反正以后，你每天都能看见我。"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她忽然消失一样。

"……好。"

大胆的勾引

日子一天天过去，依依对司凤的"攻势"也越来越明目张胆。

起初她只是牵他的手，后来她开始抱他的胳膊，再后来她干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说"司凤你背我回去嘛，我走不动了"。他每次都会板着脸说"成何体统"，但她一撒娇，他就弯下腰把她背了起来。

"司凤，你的肩膀好宽哦。"她趴在他背上，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凑在他耳边说话，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他耳根红了，脚步加快了几分，声音有些发紧："……别说话。"

"我偏要说。"她笑了笑，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司凤，你耳朵好红。"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差点把她摔下来。她搂紧了他的脖子，笑得更欢了："你别害羞呀，我就喜欢看你耳朵红的样子。"

"……依依。"

"嗯？"

"你别闹。"他声音闷闷的，但背着她往前的步伐却没有停下来。

她趴在他背上，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心里乐开了花。

有一次，她在他的书房里翻到了一本他写的诗稿。她捧着那几页纸，看着上面清隽的字迹——写的都是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却偏偏每一首里都有一句暗含"依依"二字的句子。

她拿着诗稿走到他面前，晃了晃："司凤，这是什么？"

他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去抢："还给我——"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诗稿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你写给我的？"

"……不是。"

"那你怎么每一首都有我的名字？"

他的耳根红透了，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编不出来。她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承认吧，你早就喜欢我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被她亲过的地方像被火烫了一样。他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的女子，心里的防线彻底溃不成军。

"……嗯。"他终于低低地应了一声。

依依满意地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前："那你以后不准喜欢别人。"

"不会。"

"永远？"

"永远。"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声道："这还差不多。"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少阳派。

她赖在他的房间里不走，说要跟他"促膝长谈"。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她就躺在他腿上，抱着他的手臂闭着眼说话。他说"你快去睡觉"，她说"我这就在睡"。他说"你睡地上会着凉"，她说"那你把我抱到床上去"。他僵了半天，最终还是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上，替她掖好被角。

"你睡床，我睡地上。"他说。

她睁开眼，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不行。地上冷。"

"……我不怕冷。"

"我怕你冷。"她用力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上来。"

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和衣躺在了她身旁。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再说话。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悄悄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指。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依依。"他轻声叫她。

"嗯。"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她沉默了片刻，侧过身来面对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额间的莲花印记流转着极淡的金色微光。

"因为我知道，"她轻声说，"你是值得的那个人。"

他看着她，心里那个被冰封了很多年的地方，此刻暖得像春天。

他没有再问，只是收紧了握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但两个人的手握着，一直握到了天亮。

第六章 第十世——情深

一年过去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