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8

“你做得很好。”小玉握住他的手，“今天你救了整个村子的人。师父知道了，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沉香反手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嗯。”

第二天一大早，沉香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天界，找玉帝——请求恢复宝莲灯的力量，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用它守护人间的百姓。

“我师父说过，”沉香站在凌霄殿上，不卑不亢地看着玉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以前不懂这句话，现在我懂了。宝莲灯的力量不该只属于我一个人，它应该属于天下需要庇护的人。”

玉帝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个曾经莽撞的少年，如今眼底已经有了沉稳的光。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朕准了。”

沉香跪谢退出来的时候，在殿外的台阶上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玄衣银甲，身姿挺拔，是杨戬。

“舅舅。”沉香主动叫了他一声。

杨戬转过身来看着他。月光下，这对甥舅四目相对。从前沉香看见他就想拔剑，如今却只觉得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与愧疚。

“舅舅，”沉香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从前我一直恨你，觉得你是坏人。现在我明白了——你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我好。”

杨戬看着他，面上依然是那副不动声色的冷清，但眼底的那层冰已经彻底融化了。他抬手，在沉香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长大了。”

沉香的眼眶一下子热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嗯。以后舅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杨戬收回手，负手望向远处的云海，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管好你自己就行。”

沉香笑了。他知道，舅舅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第七章 杨戬的思念

沉香走后，杨戬独自站在凌霄殿外，看着天边的晚霞出神。

天界的晚霞每日都是一样的美，金色的云层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天幕上挥洒泼墨。从前有一个女子最爱在这种时辰跳上他的膝头，指着远处的云说：“你看那片像不像一只兔子？”“你看那片像不像你生气的脸？”

杨戬唇角微动，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衍虚宫。

衍虚宫的院子里，那株桂花树还在。依依移栽过来的，说“给你添点香气”。如今每年秋天桂花都开得极好，金色的细碎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淡淡的甜香。杨戬每天傍晚都会在树下坐一会儿，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爱喝的那种昆仑雪芽。

团子还在。那只小白兔被依依养得又圆又胖，依依走后，杨戬就把它留在了院子里。团子每天傍晚都会跳到石桌上蹲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你说，”杨戬偶尔会对着团子说话，“她什么时候回来？”

团子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用前爪洗了洗脸，然后跳下石桌去啃旁边的草叶子了。

杨戬看着团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无奈与温柔。

除了桂花树和团子，她还留下了很多东西。枕下有一方她绣的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一只四不像的兔子；书架最上层有几本她的话本子，扉页上画着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旁边写着“依依和杨戬，永远在一起”；案头还有一枚她落下的发簪，通体莹白，雕成兰花的形状，他每日都会拿起来看一看，再放回去。

他从不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他就让它们摆在那里，像是她随时会推门进来，笑着说：“应渊，我回来了！”

不对——是“杨戬”。他有时候会在心里把自己叫错，然后自嘲地笑一笑——这个习惯是改不了了，她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记太深了。

这天夜里，杨戬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刚认识她的那段时间。她在刘家村的小院里仰头看着他，说“二郎神，你装得很累吧？”他当时满心戒备，只觉得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太过危险。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的他的确装得很累，但她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那个人。

梦里的场景一转，变成了他们在天界的日子。她窝在他怀里剥橘子，把橘子皮扔到团子头上，团子被砸得跳起来，她就笑得前仰后合。他低头看着她笑的样子，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

“杨戬，”梦里的她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亮晶晶的，“你会一直等我的，对吧？”

“会。”

“那你要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梦里的她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整个人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他面前。

杨戬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窗外月色正明，桂花树的枝条探进窗来，几朵细碎的花瓣落在枕边。他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有一道温润的金色印记，是她临走前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缕神力，护他平安。

“依依……”他对着窗外的月光，低低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月光安静地落在庭院里，像是什么人温柔的目光。

他重新躺回去，闭上眼，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会回来的。他相信。

第八章 一年又一年

时间在天界流转得悄无声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

沉香的女儿会走路了，会说话了，会揪着杨戬的衣摆奶声奶气地喊“舅公”了。杨戬每次被那小丫头拽着不放手，面上虽然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但眼底的温柔怎么也藏不住。小丫头最喜欢爬到他的膝盖上坐着，指着他额间的天眼问：“舅公，这个是做什么的呀？”

“看东西的。”杨戬回答。

“能看见我娘吗？”

“能。”

“那能看见我师父吗？”

杨戬沉默了一瞬。他看着小丫头那双亮晶晶的、和依依有几分神似的眼睛，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能。”

“那我师父长什么样呀？”小丫头好奇地问，“我爹娘说她可好看了，还有金光！”

杨戬把她往上抱了抱，让她坐得更稳一些。他想了想，轻声描述道：“她穿月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天上的星星。她很喜欢吃橘子，也喜欢你爹做的桂花糕。她还会飞，飞起来的时候全身都是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