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7

"这是我给她的祝福。"依依直起身，看向沉香和小玉，"让她一辈子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沉香看着依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张了张嘴："师父，你——"

"我要走了。"依依说得很干脆。

沉香愣在原地。小玉也愣住了，她看着依依，眼眶渐渐泛了红："师父……你要去哪儿？"

"回我该回的地方。"依依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沉香的头发，又捏了捏小玉的脸颊，"你们俩好好的。孩子长大了告诉她，她有个神仙师父，可厉害了。"

"师父——"沉香的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大老爷们哭什么。"依依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你娘那边我就不去告别了，你帮我带句话——让她好好过日子。还有你舅舅那边……"

她顿了顿，脚步停了一下。

"我亲自去跟他说。"

最后的告别

依依走进衍虚宫的时候，杨戬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煮茶。

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院子里那株桂花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煮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对面，自己端着一杯，目光落在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上。

依依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拂过，桂花簌簌落下几瓣，落在依依的肩头。

"你要走了。"杨戬开口，不是问句，是陈述。

依依点了点头："任务完成了，我该回去了。"

杨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他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还回来吗？"

依依看着他。月光下，他的面容依然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她看见了他眼底那一层几乎要溢出来的、被极力压抑着的情绪。他握着茶盏的指节泛白，整个人却还坐得笔直，像是想用那一身不动声色的外壳把所有的难过都藏起来。

她伸手，轻轻覆上他握着茶盏的手。

"我会回来的。"她认真地说，"等我处理好那边的事，我就回来找你。"

杨戬抬起眼看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被他用力地忍住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多久？"

依依想了想："神仙的时间跟凡间不一样。对我来说可能就几年，对你来说——"

"我等。"他打断她，声音有些哑，"不管多久，我都等。"

依依看着他，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他面前，然后弯下腰，捧住了他的脸。

"杨戬，"她轻声道，"你一定要等我。"

他仰头看着她，月光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银色。他抬手，覆上了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我等你。"

依依低头吻了他。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所有的舍不得。

然后她直起身，退后了三步，周身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杨戬，"她对着月光下那个仰头看着她的男人笑了笑，"替我照顾好沉香他们。"

他坐在石桌前，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看着她化作满天星光，消散在月色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站起来追。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升向夜空，汇入漫天星河，一直看到天际泛白。

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缓缓飘散，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有一枚流转着温润金光的印记，是她临走时留下的最后一缕神力。

"……我等你。"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远处的天边，有一颗星格外明亮。

杨戬看着那颗星，握紧了掌心的印记，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淡的、温柔的弧度。

第六章 沉香的成长与担当

依依离开后的第一年，沉香真正长大了。

从前有依依在的时候，他总觉得天塌下来也有师父顶着。他救母的路走得顺风顺水，母亲被放出来了，小玉娶到手了，孩子也有了，日子过得像做梦一样美。可依依一走，他才发现——原来那些他觉得“理所当然”的顺遂，背后都有师父的影子。

这天清晨，沉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沉香！沉香你快出来！”门外传来邻居刘婶焦急的声音，“村东头来了个妖怪，见人就打，已经伤了好几个人了！”

沉香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小玉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

“有妖怪伤人，我去看看。”沉香快速套上外衣，抓起放在床头的佩剑就往外跑。小玉不放心，抱着孩子追到门口喊了一声：“你小心点！”

“放心！”沉香的背影已经掠出了院子。

村东头果然一片狼藉。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巨怪正在疯狂地砸毁房屋，村民们四散奔逃，哭喊声一片。沉香拔剑冲上前去，与巨怪缠斗了数十回合。他的法力虽然增长了不少，但毕竟实战经验有限，几招下来就被那巨怪一尾巴扫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墙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小子，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拦你爷爷？”巨怪狞笑着朝他踏来。

沉香擦掉嘴角的血，撑着剑站起身来。他想起依依从前教他的话——“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别怕，有我在呢。”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在了，但她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法力灌注于剑身，大喝一声，一剑劈下。金色的剑光如长虹贯日，将那巨怪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巨怪轰然倒地，化作一阵黑烟消散。

村民们欢呼起来。沉香却撑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沉香！”小玉抱着孩子远远跑过来，见他浑身是伤，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你怎么样？”

“没事。”沉香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小伤。”

那天晚上，沉香坐在院子里敷药，小玉在旁边替他擦伤。夜风轻轻吹过来，沉香忽然开口：“小玉，你说师父现在在哪儿？”

小玉擦药的手顿了顿，轻声道：“肯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呢。”

沉香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以前总觉得什么事都有师父替我扛，现在她不在了，我才知道——原来很多事情，都得靠我自己。”